刘弱弱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风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那些光点轻轻打转。他没动,眼睛盯着那片飘浮的金光,像是怕一眨眼它们就会散了。可那些光没有飞走,也没有消失。它们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聚拢,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粒接着一粒,朝着他的方向靠过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上一块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你……还想留下?”他低声问。没人回答。但光点动了,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直冲他右臂而去。皮肤刚一接触,就传来一阵温热,像有人把手贴在了旧伤处。那感觉不痛,却沉得很,压得整条手臂都发麻。他咬牙站着,没躲也没拦。光粒顺着血脉往里钻,一路蔓延到肩膀、胸口,最后汇进心脏的位置。每过一道,体内就像被重新点燃一次。原本熄灭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复苏。右臂上的纹路先是一闪,接着彻底亮起。不再是以前那种断断续续的线条,而是连成了完整的图案。金色与蓝色交织,勾勒出两只相对而立的麒麟轮廓,一只昂首咆哮,一只静伏蓄势。它们之间有一道流动的光桥,像是连接彼此的命脉。他低头看着,喉咙动了动。这不是原来的纹身。这是新的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的能量突然乱了。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顺着经络四处冲撞。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右手本能撑住地面。指尖刚触到水泥,裂缝就“啪”地一声往外延伸,足足裂了五米远。几块碎石浮了起来,在空中微微颤动。他额头冒汗,呼吸变得粗重。这股力量太猛,根本不受控。它不像过去那样听命令行事,反而像有自己的想法,横冲直撞,要把他整个人撕开。“停下……”他咬牙,“别乱来!”可越是压制,那股劲就越强。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嗡鸣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他猛地闭眼,试图稳住心神。就在意识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段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左边交给我。”他睁眼,心跳漏了一拍。那是陈左臂的声音。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响。它清楚得就像那人还站在旁边,拍他肩膀,瞪他一眼,说他又冲得太狠。紧接着,又是一句。——“招式土得掉渣,能不能改改?”他嘴角抽了一下。再然后,是最后一战时,两人背靠背,汗水混着血水流下,陈左臂喘着气说:“你还真敢信我。”这些话,一句接一句,全都在脑子里响起来。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按时间顺序,像放录像带一样,把他和陈左臂一起经历的事全都翻了一遍。他明白了。这些不是记忆,是意志。是陈左臂留下来的东西。他不再抵抗,而是张开意识,任由那股能量冲进来。他感受着每一波冲击里的愤怒、挣扎、坚持,还有最后那一刻的平静。原来你也怕过。原来你也会犹豫。可你还是站到了我身边。他慢慢抬起手,握紧拳头。皮肤下的光流转得更顺畅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某种节奏循环往复。那感觉,就像两个人并肩走路,步伐一致,谁也不快谁也不慢。“我们一起打完了那一战。”他说。话音落下,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一股温润的力量沉入深处,稳稳地落定。他能感觉到,这不再是单纯的麒麟之力,也不是谁更强谁主导的问题。它是融合后的结果,是他和另一个人共同留下的痕迹。他缓缓站起身,右臂垂在身侧,纹路渐渐隐去,只留下淡淡的金光在皮下流动。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原本晴朗的天,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中心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风突然停了,空气变得厚重,连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一道光柱从高空劈下,正正落在他刚才跪着的地方。那里,正是陈左臂彻底消散的位置。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光为什么来。几秒后,光柱中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站姿几乎一模一样。左边那个抬起手,做出挥拳的动作;右边那个紧跟着同步出击。双拳齐出,虚影交错,打出一道无形冲击。那是他们最后一击的模样。他看着,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拳,对着光柱的方向,轻轻一点头。远处传来脚步声。林千雪和苏冷月已经起身,正朝这边走来。她们脸上带着惊疑,显然也看到了天上的异象。他没回头,也没叫她们停下。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漩涡猛然收缩,光柱瞬间凝聚成一条细线,直射他的眉心。他只觉得脑袋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天地间传来一声低吼。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动静,像是大地深处有巨物翻身,又像远古的生灵在呼唤同类。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体内的力量完全安静下来,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活跃。他能感觉到风的走向,听到百米外碎石滚落的声音,甚至察觉到地下还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在残留。这不是结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皮肤光滑,没有纹身,但那层流动的光还在。它不再隐藏,也不再暴烈,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对着空气问。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头顶的云层开始散开,阳光重新洒落。可就在最后一缕光柱消失前,他看见空中残留的光影拼成了两个字:并肩。:()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