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还沾着那点温热的血迹,指尖微微发黏。他盯着键盘上的暗红痕迹,眉头没皱,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手,用袖口擦了下。陈左臂站在旁边,呼吸还在喘,肩膀上的烧伤渗着血,衣服破了个洞。他看了眼刘弱弱,又看向终端屏幕,声音低:“你打算怎么办?”“先处理眼前的事。”刘弱弱转身,脚步有些晃,但走得稳。他沿着断裂的平台边缘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钢筋交错的缝隙上。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动,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主控区另一侧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重物被缓慢拖动。刘弱弱顺着声音方向走去,绕过一堆倒塌的仪器架。前方一片狼藉,天花板塌了一半,几根粗钢梁斜插下来,其中一根死死压在地上,底下露出半张脸。是张伪善。他的下半身完全被埋,双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裤腿撕裂,皮肉翻卷。胸口一起一伏,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声,眼睛瞪着上方,瞳孔忽大忽小。看到刘弱弱走近,他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还敢来?”刘弱弱站在钢梁旁,低头看他,脸上没有表情。“你以为你还能活?”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张伪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却只牵出一丝血沫。“你懂什么……我做的事,是为了进化……人类需要突破极限……我是引路人……”“你不是引路人。”刘弱弱打断他,“你是拿别人命铺路的畜生。”张伪善眼神一颤,随即怒吼:“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个实验品!一个失败品!要不是我,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刘弱弱蹲下身,离他更近了些。两人视线对上,一个在废墟之上,一个在残骸之下。“你说我是失败品?”刘弱弱声音还是平的,“可我现在活着,你却被压成了肉饼。”张伪善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你以为这就完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信号……只要我没死,项目就不会终止!他们会重启一切!你阻止不了——”“他们不会来了。”刘弱弱打断他,“通讯断了,电源炸了,克隆舱全停了。你最后的希望,是你自己亲手埋的。”张伪善猛地一震,眼睛睁大:“不可能!苏冷月她——”“你也知道是她?”刘弱弱冷笑,“你还指望她救你?那个被你编号k-09的女孩?你把她当工具,现在还想靠她翻身?”张伪善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刘弱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最怕的不是死,是没人记得你干过什么。所以你现在拼命说自己伟大,说自己是先驱。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躲在实验室里的老鼠,靠吸别人的血活着。”张伪善突然挣扎起来,头用力往上抬,脖子爆出血管:“我不是!我不是!我是科学家!我是创造者!你们这些产物根本不懂——”“我不懂?”刘弱弱低头看他,“我懂你把陈左臂关在培养舱十年,每天注射药剂让他痛苦;我懂你让林千雪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我懂你制造那么多和我一样的人,只为看谁能撑到最后。”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还懂,你从没把任何人当人看过。”张伪善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涣散。他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刘弱弱:“你……你会后悔的……等他们找到你……等真正的力量觉醒……你会跪着求我——”刘弱弱抬起脚,踩在压住他身体的钢梁上。“我不求你。”他说,“我也不会后悔。”他用力往下压。钢梁发出一声闷响,更深地陷进废墟。张伪善惨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骨头被碾碎时的反应。他的脸扭曲变形,额头撞地,鼻梁断裂,鲜血从嘴角、耳朵里往外冒。“啊——!!!”他嚎叫着,“停下!停下!我可以给你一切!钱!地位!力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一次!一次就行——!”刘弱弱没动,脚还踩着钢梁,目光平静。“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他说,“我要的是你闭嘴。”张伪善的眼球布满血丝,泪水混着血流下来。他不再喊条件,只剩哭腔:“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有计划没完成……孩子们……我的孩子们还没长大……”“你的孩子?”刘弱弱冷笑,“你说那些被你泡在液体里的克隆体?他们不是孩子,是你犯下的罪。”张伪善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却抓不住任何东西。“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他喃喃着,“我只是想留下点什么……我想被记住……哪怕用这种方式……也比默默无闻强……”刘弱弱看着他,没再说话。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设备在崩溃。空气中有焦糊味,还有淡淡的金属锈味。通风管道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伪善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越来越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一个人死在这里……太黑了……太冷了……”刘弱弱后退一步,离开钢梁。他转身,背对着那个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背后传来断续的呜咽,像风穿过裂缝的呼啸。那声音渐渐微弱,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刘弱弱站在平台高处,望着核心柱外的光罩。那层防护还在闪,频率变慢了,但没熄灭。他知道这只能撑几个小时,可已经够了。他没回头。“这是为所有被你伤害的人讨的公道。”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废墟里只剩下张伪善微弱的呻吟。又一声爆炸从深处传来,气浪掀起了尘土。一道火光冲破走廊尽头的墙壁,热风扑面而来。烟雾迅速弥漫,遮住了那张逐渐失去神采的脸。刘弱弱站着没动。他的衣服破了几处,后背的血浸透了布料,右手虎口裂开,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直。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映出一道清晰的伤疤,从耳根延伸到下巴。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当时他刚逃出第一个实验点,被人追杀,在巷子里被刀划中。他没哭,也没喊,爬起来继续跑,直到天亮。现在他依旧没哭。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彻底结束,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风从破损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然后缓缓握紧拳头。下一秒,整片区域剧烈震动。一块吊在上方的混凝土板松脱,砸落在张伪善所在的废墟上,激起大片烟尘。火光一闪,照亮了那只伸出半截的手——五指蜷曲,指尖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刘弱弱依旧站着。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静。火势开始蔓延,烧穿了电缆桥架,火花如雨落下。一根垂落的电线搭在钢梁上,发出噼啪的电流声。他转身,迈步走向主控台方向。脚步落下时,地面又震了一下。他的左手按在腰间,那里有一道旧伤,每次走快了就会隐隐作痛。但他没停。:()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