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被抬进医疗舱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铁块,又沉又冷。担架刚放稳,监测仪就发出一阵短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曲线起伏微弱,像快没电的闹钟。苏冷月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她看了一眼数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跳间隔太长,脑波也不稳定,右臂区域还有持续的能量残留,像是烧了一半的电线还在冒火花。她伸手关掉了旁边的照明灯,又切断了非必要的设备电源。仪器安静下来,但刘弱弱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右臂的纹路闪出一道蓝光,直接让一台扫描仪重启失败。“还是干扰。”她低声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支手动采样器。这东西老式,不用联网,也不会引发共振。她轻轻拨开他袖子,在手臂边缘取了一滴组织液,放进光谱分析仪。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她盯着他的脸。嘴唇发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如果不是监测仪还在响,她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断气了。分析仪发出提示音,屏幕上跳出几行数字。细胞代谢率只有常人的百分之十七,线粒体活性近乎停滞。这不是普通的疲劳,是整个身体的能量系统被彻底掏空了。“你到底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她说完,正准备调出更深层的检测程序,忽然发现纹路动了。原本停在手腕上方的红色痕迹,正在缓慢往上爬。一厘米,两厘米,现在已经过了小臂中段,朝着肘部推进。她立刻打开冷却凝胶注射装置,对准皮肤下方准备注入。针头刚碰到皮肤,刘弱弱的身体猛地一震,右手成拳,直接把注射器打偏。玻璃碎裂,液体洒在床沿。他睁开了眼。瞳孔是灰蓝色的,没有焦点,像是蒙了一层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想说话,却卡在气管里出不来。紧接着,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面前的检测屏上。那血不是全红的,里面掺着细小的蓝色光点,像是沙子里混了荧光粉。血迹刚落,警报声立刻炸响。【生物电场过载】——红色大字在屏幕上跳动。心率瞬间掉到四十,血压也跟着暴跌。苏冷月一把按下紧急切断键,整个医疗舱切换成独立供电模式。她抓起记录板,快速写下当前状态:意识短暂恢复,自主反应存在,但神经系统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别乱动。”她说,“你现在不能调动任何能量。”刘弱弱没回应。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又变回原来那样微弱。但右臂的纹路没有退,反而继续向上蔓延,速度比之前更快。苏冷月调出时间记录,发现每分钟推进零点三厘米。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小时就会触及喉部神经区。一旦影响到延髓,呼吸就会停止。她启动电磁屏蔽程序,金属板从四周升起,将病床完全包裹。这是防止外界信号刺激的最后一道屏障。做完这些,她重新连接便携式扫描仪,准备做一次基因层面的活性检测。就在她低头操作时,刘弱弱的手又动了。这次很慢,指尖一点点抬起,贴在自己的脖子侧面。那里已经开始发烫,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纹路的轮廓。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苏冷月抬头,正好看到他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我知道你在听。”她说,“现在的情况是,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细胞在衰竭,能量系统崩溃,纹路不受控地扩散。如果再强行使用能力,可能连四十八小时都活不过去。”他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看了眼屏幕,最后一组数据出来了。基因序列出现异常折叠,某些片段正在被未知力量改写。这不是外伤,也不是中毒,而是某种深层次的变异正在发生。“我得联系林千雪。”她拿起通讯器,输入加密频道。信息刚发出去,窗外传来一阵嗡鸣。起初很轻,像是风吹过铁皮屋顶。接着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片连续不断的蜂响。苏冷月走到窗边,拉开遮光板。天已经黑了,海面平静。但在远处的空中,几十个红点整齐排列,正低空飞行。那些是小型无人机,机腹下的灯光呈网格状分布,明显是有组织地在搜索什么。它们的目标就是这里。她立刻放下遮光板,关闭所有外部光源。医疗舱陷入昏暗,只有仪器屏幕还亮着。她走回病床边,发现刘弱弱的纹路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距离咽喉只剩一点距离。“别往上走了。”她低声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可纹路没有停下。它穿过胸膛右侧,沿着肌肉纹理缓缓上升,皮肤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红光。每一次心跳,那光就亮一分。苏冷月打开记录程序,写下最后一行:“建议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调动,否则……撑不过48小时。”她刚合上记录板,刘弱弱突然又咳了一声。这次没有血,但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尽管身体一动不动,可空气中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他知道外面有东西来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还得站起来。苏冷月看着他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窗外的蜂鸣声更近了。:()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