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还蹲在窗边,嘴里的存储卡硌着舌根,他没动。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离开后,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的声音。他的右手贴着地板,纹路的热度还没散,像是体内有股东西在缓缓回流。他没急着起身,也没去碰烧毁的主机,而是把耳朵轻轻抵在墙面上。对面楼顶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可空气里还有点味道。很淡,像擦过护手霜的手指留下的余香,混合着一点金属冷却后的焦味。这味道他记得。三年前父亲实验室里,那个总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每次进隔离区前都会抹这种橙花味的护手霜。她不是普通技术人员,是负责生物样本运输的联络员。后来她消失了,连档案都被清了。现在这味儿,又来了。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舌尖尝到卡片边缘的铁锈味。窗外海面平静,但风向变了,带着一股湿气从花园那边吹过来。他刚想站起,眼角忽然扫到玻璃碎片上一闪——有人在反光。不是月光。是瞄准镜的冷光。他猛地低头,几乎同时,“砰”地一声闷响,书房侧窗的防弹玻璃炸开一道裂痕,子弹嵌进后面的书柜,木屑飞溅。第二枪立刻跟上,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他翻滚到书柜后方,背靠金属架,右手撑地。纹路瞬间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没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那里有动静。门没开。但有人进来了。第一个黑衣人是从通风口下来的,落地时踩中了之前断电掉落的电线圈。他动作很快,但还是慢了半拍。刘弱弱手指一弹,把多功能刀插进地板缝隙,接着右臂往下一压。红光顺着刀柄窜入金属线,瞬间释放出微弱电磁扰动。那人战术手电闪了两下,熄了。他低头检查设备的瞬间,刘弱弱已经扑到他身后。右手直接掐住对方脖子,用力一拧。对方反应极快,肩膀下沉就要挣脱,结果刘弱弱另一只手突然按在地上,掌心纹路爆发出一阵低频震动。地板接缝“咔”地松开,一块瓷砖翘起。那人脚下一滑,单膝跪地。袖口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一支银色注射器,针头朝下,液体滴落在终端外壳上,腾起一层白烟。腐蚀剂。他们不是来抢数据的。是来销毁证据的。刘弱弱鼻腔一刺,呼吸变得灼热。他知道这种药剂,专门用来溶解高密度存储芯片,连原子层都能蚀穿。刚才那台离线终端要是被泼上,u盘信息就全没了。他不再犹豫,右臂纹路猛然升温,像是烧红的铁条塞进了血管。他一把抓住那人衣领,转身抡起,整个人像甩沙袋一样砸向整面落地窗。撞击声震得墙壁嗡鸣。蛛网状裂痕从中心扩散,玻璃外层先裂,内层跟着崩断。几秒后,“轰”地一声,整块防弹窗向外炸开,碎渣混着夜风灌进来。那人被甩出大半截身子,挂在断裂的窗框上,安全绳拉紧,整个人悬在三楼半空晃荡。刘弱弱喘了口气,正要回头对付第二个入侵者,眼角却瞥见对面百米外的高楼天台。一个人站在那儿。西装笔挺,左手插在裤兜里,右肩微微倾斜。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刚刚放下。看到刘弱弱望过来,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冲这边点了点头。那个姿势。那个站姿。刘弱弱脑子“嗡”了一下。张伪善。十年前和父亲一起主持基因项目的合作人。新闻说他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失踪,尸骨都没找到。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他。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在看着。那人看了几秒,转身离开天台边缘,身影消失在楼体背后。刘弱弱站在原地,右手掌心渗出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没去擦,也没追出去。他知道现在冲过去也抓不到人,对面是商业大厦,电梯多通道密,等他赶到早就没人了。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也记住了这股香味。橙花混着柑橘,甜腻中带点刺鼻,现在正顺着夜风,从破碎的窗口飘进来,一路往花园方向去。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裂的袖片,上面还沾着一点腐蚀液。凑近一闻,果然有香水味。不是巧合。这些人身上都喷了同样的东西。像是标记,又像是伪装。他把袖片塞进裤兜,活动了下手腕。麒麟臂的纹路还在发热,但不像刚才那样失控,反而有种清晰的感应,像是嗅觉被放大了十倍,能顺着空气里的气味追踪源头。他走到残破的窗前,风迎面吹来。花园在楼下左侧,穿过草坪就是林荫道,再往外是围墙和铁门。如果有人从那边进出,一定会留下痕迹。他正要迈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是通风管。刚才那个没落地的黑衣人,应该还在上面。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急着上去。反而退后两步,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小节铜丝,缠在右手指尖。然后他蹲下身,手掌贴地,慢慢催动纹路。,!红光顺着地板蔓延,钻进墙体管道。几秒后,通风管里传出“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空了。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侧边出口跳下,落地翻滚,抬手就是一枪。刘弱弱早有准备,侧身避让,同时右手往地面一拍。红光炸开,形成一圈震荡波,直接震偏了对方枪口。子弹打偏,擦过墙面,在瓷砖上犁出一道深痕。那人反应极快,立刻扔掉枪,抽出战术匕首扑上来。刀锋直取咽喉。刘弱弱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骨头发出“咔”的轻响,匕首落地。他借力一带,将对方摔向书柜,膝盖顶上后腰,直接把人压在地上。那人挣扎了一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知道他们在测什么。”刘弱弱冷笑:“我知道你们是谁。”“那你该知道,”那人喘着气,“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他没回答,直接一拳砸在对方颈侧,人顿时软了。搜身很快。装备标准,无身份标识,耳塞式通讯器已自毁,但口袋里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他打开一看,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任务完成,返回b点,销毁痕迹。”背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是别墅书房,终点标在花园深处,靠近人工湖的位置。中间有个标记,写着“换气”。换气?他皱眉,把纸条收好。这时,风又吹了过来。橙花味比刚才浓了些。像是有人刚刚经过。他站起身,看了眼满地狼藉。主机烧了,终端毁了,保险箱被撬,整个书房像个被掏空的壳。但他们漏了一件事——u盘的核心数据,根本不在这些设备里。而在他嘴里。他吐掉存储卡,握在掌心,抬头看向花园方向。月光照在草地上,映出一条模糊的小径。他迈出第一步。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人工湖边的灯柱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