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冲进黑暗,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左右晃动。刘弱弱靠在后座,左手搭在膝盖上,麒麟臂还在微微震颤。刚才那道蓝光闪过之后,他感觉体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不是疼痛,也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躁动。他闭了会眼,再睁开时,左臂衣袖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下有黑色纹路正从手肘往上爬,像活物一样缓缓延伸。一股热流顺着血管往肩膀冲,烧得整条胳膊发烫。“林千雪。”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靠边停。”“怎么了?”她没减速,眼睛盯着前方弯道。“快停下。”他说完,右手一巴掌拍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可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反被手臂传来的热度烫了一下。林千雪踩下刹车,车子滑行一段,在路边沙地里停稳。她扭头看他:“出事了?”刘弱弱没回答。他解开外套拉链,把左臂整个露出来。月光照在皮肤上,那些纹路已经越过肩胛线,边缘微微发红,像是刚烙上去的印记。他试着握拳,肌肉猛地抽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地弹出一缕电弧,啪地打在座椅上,留下焦黑一点。“没事。”他吸了口气,“只是有点热。”“你这叫有点热?”林千雪皱眉,“你脸都红了,额头全是汗。”刘弱弱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一次搏动都让那股热流在体内撞一次。他低头看左肩,纹路没有继续扩散,但颜色更深了,像是墨水渗进了皮肉。他想起苏冷月给的腕带,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金属环扣冰凉,套上左腕时发出轻微咔响。刚扣紧,一股阻力就从皮肤底下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卡住。“这个能管用?”林千雪问。“不知道。”他说,“试试。”两人沉默了几秒。风吹进车厢,带着荒地特有的干涩味道。远处能看到一片低矮建筑群,围墙高耸,门口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走动。那就是废弃科研园区,目标地点。刘弱弱活动了下肩膀。热感没退,但至少不再往上窜了。他解开外套扔到一旁,只穿一件短袖。布料摩擦过纹路时,皮肤像被针扎了一下。“还能走吗?”林千雪看着他。“当然。”他推开车门,“不然你还想把我送回去?”脚刚落地,膝盖忽然一软。他撑住车顶才站稳,喘了两口气。刚才那一瞬,眼前画面重叠了一下,好像同时看到两个自己站在面前。耳边也开始嗡鸣,频率很低,像有台机器在脑壳里运转。“不行就歇会。”她说。“歇不了。”他直起身,“那边已经开始动了。我们晚一步,线索就断一步。”他绕到车头,背对着风站了几秒。双手按在引擎盖上,掌心朝下,试图把体内乱窜的热流往下压。呼吸放慢,一口进,一口出,节奏一点点稳下来。肩膀上的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五分钟后,他转身走回驾驶位旁边。“换个路线。”他说,“别从正门绕,太显眼。园区西侧有个排水口,去年暴雨冲塌了半边墙,监控一直没修。”林千雪点头:“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查过。”他说,“以前以为是废地,后来发现地下电缆总在半夜跳闸。”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调头。轮胎碾过碎石,车身重新加速。车内安静下来。刘弱弱靠在座位上,右手始终按着左腕的屏蔽带。温度还是高,但至少没再蔓延。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把意识沉进手臂深处。那里有一团东西在转,不像力量,也不像能量,更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翻身。十分钟过去,车子驶近园区外围。林千雪减慢速度,贴着荒草边缘前行。前方三百米就是倒塌的围墙缺口,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就这儿?”她轻声问。“就这儿。”他解开安全带,“等我信号再跟上来。”他推门下车,双脚踩进泥地。刚迈出一步,左肩猛地一抽。那股热流又来了,这次更急,直接冲向胸口。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掌撑住地面。草叶被掌心的高温烤焦,冒起一丝白烟。“刘弱弱!”林千雪要下车。“别过来!”他抬手制止,“待着。”他咬紧牙关,右手掐住左肩肌肉,用力往下压。纹路在皮肤下扭动,像要破皮而出。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炸,不能炸,不能炸。三遍过后,热流终于缓了下来。他慢慢抬头,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瞳孔深处闪了一下金光,转瞬即逝。站起身时,腿还有点抖。他走到车边,对林千雪做了个手势——手指并拢,斜切向下,意思是:潜行接近,保持距离。她点头,熄火,坐在驾驶座不动。刘弱弱转身走向缺口。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左肩的纹路在轻轻跳动。他不再压制它,而是试着让它跟着步伐节奏同步。奇怪的是,当两者合拍后,那种灼烧感反而减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近围墙时,他蹲下身,拨开一丛野草。泥土松软,明显有人近期踩踏过。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上一点油渍。不是机油。更黏,带点腥味。他蹭掉手指,贴着断墙边缘往前挪。园区内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越往里走,空气越闷,热浪从地底往上涌,像是下面有锅炉在烧。五十米后,他停在一座半塌的岗亭外。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桌上有台老式对讲机,屏幕亮着红灯,正在自动扫描频道。他正要靠近,左肩突然剧痛。热流猛地炸开,顺着脊椎往上冲。他整个人一僵,差点叫出声。眼前画面再次重影,耳朵里的嗡鸣变成尖啸。他扑向墙角,背靠水泥墩坐下,双手抱住左臂。屏蔽带发出警报般的震动,金属环开始发烫。他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觉醒,也不是突破。这是反应。就像身体在对抗什么东西。他哆嗦着手解开腕带,扔到一边。果然,脱开的瞬间,热流立刻失控,沿着手臂爬向脖颈。他赶紧重新戴上,用力锁紧最后一格。嗡鸣声渐渐平息。他喘着气,抬头看向园区中心那栋主楼。三层高,窗户全黑,屋顶天线阵列整齐排列。按理说这种地方早就断电,可现在,楼体底部隐约透出一点蓝光,和之前地平线上的一模一样。他盯着看了十秒。然后发现,那蓝光的闪烁频率,和他手臂纹路的跳动,完全一致。他猛地站起身,回头望向停车位置。林千雪还在车里,没动。他抬起左手,对着天空伸直。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电路板通了电。就在这时,主楼某扇窗户后,闪过一个人影。:()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