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走出医务室,手指还夹着那支n7针管。走廊灯光忽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他脚步没停,但眼角余光扫到了尽头墙角的红点——微弱,规律闪烁。他立刻停下。林千雪跟在他身后半步,察觉到他的动作变化,也跟着收住脚。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锁定了那个藏在装饰画框边缘的小黑孔。“摄像头。”她低声说。刘弱弱点头,“红外模式,正在录像。”林千雪皱眉,“手机不能用,没法远程切断信号。它现在录的画面,只要存储卡没满,就会一直存下去。”“等会儿可能被拿出来剪辑。”刘弱弱冷笑,“拍我按着医生问话,再配上两句‘精神失常’‘暴力伤人’,明天头条就有了。”林千雪没再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细跟高跟鞋,陶瓷底,前两天刚买的,还没穿几次。她弯腰,一手扶墙,一手把鞋脱了下来。刘弱弱看了她一眼,“你要干嘛?”“毁了它。”她说完,抬手就把鞋甩了出去。鞋跟砸在摄像头外壳上,发出清脆的裂响。塑料碎屑飞溅,红光猛地一闪,随即熄灭。几缕青烟从裂缝里冒出来,镜头歪斜地耷拉下来,像一只被打断鼻梁的眼睛。安静了几秒。刘弱弱没动,耳朵微微侧着,听周围有没有其他异动。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逼近,也没有系统重启的声音。看来这个点位是孤立的,没连通主控。他转头看林千雪,她正单脚站着,另一只脚踩在地毯上,表情平静。“你不怕惹麻烦?”他问。“他们先动手的。”她说,“而且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罪犯。他们想用影像抹黑你,我就让它不存在。”刘弱弱笑了下,“你这招够狠。”“我不狠,你能活到现在?”他没接话,蹲下身捡起那半截残破的摄像头。外壳烫手,电路板焦黑一片。他翻了翻,找到背面一个微型sd卡槽,空的。“卡被取走了。”他说,“刚才还在录。”林千雪脸色一沉,“有人远程收到了画面?”“不一定。”刘弱弱站起身,“可能是定时自动上传,也可能有人在附近接收。但现在这设备废了,我们查不到来源。”林千雪盯着那堆碎片,“我是为防他们利用影像才砸的,不是为了帮他们销毁证据。”“我知道。”刘弱弱把残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做得对。他们想拍我失控,拍我动手,拍我像个疯子。现在这些都不会留下了。”他顿了顿,“可我们也少了一条路。本来能顺着这条线摸到他们的监控节点,看看谁在背后调画面。现在断了。”林千雪抿嘴,“那怎么办?”“换个方式找。”刘弱弱环顾四周,“王狡诈控制安防系统,张伪善负责场面。他们不可能只靠一个摄像头盯人。肯定还有别的点位,别的手段。”“比如?”“比如服务生走得太齐,比如某个角落总有人来回擦桌子,比如电源箱突然打开又关上。”他指了指头顶,“灯闪了一下,说明线路被动过。这种楼不会随便跳电。”林千雪点头,“人工布控。”“对。”刘弱弱往前走,“我们现在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但从这一刻起,谁先发现对方的人在哪,谁就占上风。”两人沿着侧廊往主厅方向移动。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没停,但气氛明显变了。宾客成群聚在一起说话,眼神飘忽,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出口挪动。刘弱弱放慢脚步,观察每一桌的服务动向。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他们左侧经过,动作标准,步伐均匀。但他注意到,那人右手腕上戴的手表,和制服不搭——太新,反光太强。他多看了两眼。那人似乎察觉,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厨房通道。“记一下。”刘弱弱对林千雪说,“右手戴银色手表的服务员,进了后厨。”林千雪点头,“还有呢?”“那边柱子底下,地毯翘起来了。”他指向不远处,“刚才没人撞到那里,也不可能自己卷边。有人打开过下面的检修口。”林千雪眯眼一看,果然,那块方形地毯边缘凸起,固定钉松了一颗。“线路检修?还是放设备?”“查了才知道。”刘弱弱走近,蹲下用手摸了摸缝隙。指尖碰到一点金属边角,像是个小盒子的棱。他正要掀开地毯,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主厅中央的吊灯忽然全部熄灭,只剩应急灯亮着。人群一阵惊呼,有人喊“停电了”,有人叫“快走”。但几秒后,主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刘弱弱抬头,发现灯光颜色变了——偏冷白,像是切换了照明模式。“不是停电。”他说,“是被人远程切换了灯光控制系统。”林千雪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掩盖动作。”刘弱弱目光扫向四周,“要么是在换人,要么是在转移东西。灯光一变,大家注意力就乱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拉着林千雪退到一根立柱后,避开人流主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一个是去查地毯下的装置,另一个是顺着那个戴手表的服务员追进去,看他到底在传什么消息。”林千雪想了想,“地毯可以晚点看,人跑了就没了。”“我也这么想。”刘弱弱迈步就走,“厨房后门通后勤区,那边有监控室、配电房、员工休息室。要是他们在调度,一定会在那里留下痕迹。”两人穿过人群边缘,尽量不引人注意。靠近厨房入口时,刘弱弱突然停下。门口站着两名保安,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制服,但站姿僵硬,手臂贴裤缝的方式很标准——不像普通安保,倒像训练过的。“不对劲。”他低声说。“怎么?”“之前的保安都是散着站的,这几个人太整齐。”林千雪扫了一眼,“换岗了?”“可能。”刘弱弱没贸然上前,“等等看。”他们躲在一盆绿植后面观察。不到两分钟,刚才那个戴银色手表的服务员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文件夹。他走到其中一名保安面前,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把文件夹递了过去。保安接过,点头,转身朝宴会厅西侧走去。刘弱弱立刻动身,“跟那个拿文件夹的。”林千雪紧跟其后。他们保持距离,绕过几张空桌,一路尾随。那人走得不快,但路线很明确——穿过贵宾区,走向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侧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标着“设备间,非请勿入”。保安站在门前,掏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门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刘弱弱和林千雪躲在转角处。“现在怎么办?”林千雪问。“门有电子锁,硬闯会报警。”刘弱弱盯着门缝,“但我们得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林千雪看了看天花板,“通风口呢?”“太小,钻不进去。”“那就只能等他出来。”刘弱弱摇头,“等他出来,东西可能已经传走了。”他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摸向自己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根细铁丝,是他从医务室顺来的输液架零件,磨尖了当工具用。“你有办法?”林千雪问。“试试。”他走过去,贴着门边蹲下,把铁丝插进锁缝,轻轻拨动。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林千雪抓住他胳膊,“小心。”刘弱弱点头,慢慢挤进去。设备间不大,堆着备用灯具、电线卷轴和几个工具箱。正中间有个金属柜,柜门开着,里面是空的。地上有一张撕碎的纸片。他捡起来一看,是文件夹的一角,上面印着半个红色印章,字迹模糊,只能辨出“审批”两个字。林千雪也进来,关上门。“人呢?”她问。“不在。”刘弱弱四下查看,忽然发现工具箱旁边有道浅浅的拖痕,通向墙角的一个老旧配电箱。他走过去,拉开箱门。里面没有电闸,只有个巴掌大的无线信号发射器,指示灯正在闪烁。他伸手拔掉电源。信号灯熄灭。“他们在用这个传数据。”他说,“刚才那份文件,就是通过它发出去的。”林千雪拿起那张碎纸,“审批……是不是王狡诈的签字权限?”“很有可能。”刘弱弱把发射器塞进口袋,“但这东西没标记,查不到源头。”林千雪看着他,“线索又断了?”刘弱弱站直身体,活动了下肩膀,“断了就再找。他们敢用,就会再露面。”他走向门口,“接下来盯紧所有穿制服的人,特别是戴表的、走路太直的、说话不动嘴的。”林千雪跟上,“还有呢?”“还有就是——”他拉开门,冷光洒进来,“别让他们以为,我们瞎了。”门外走廊的灯突然又闪了一下。:()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