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端着酒杯朝刘弱弱走来,手指刚碰到杯沿,大厅顶部猛地炸开一团火花。火光一闪,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红光开始在天花板上旋转。人群瞬间乱了。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起,宾客们推挤着往出口冲。服务生也顾不上他,转身就跑。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上方还在冒烟的线路口。这火起得太准了,正好卡在他准备动手的节骨眼上。他立刻想到林千雪说过的话:“我会在主厅东侧露台附近等信号。”她不是来参加晚宴的,她是故意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引对方出手。现在火一起,没人顾得上她,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抬腿就往东侧通道走,逆着人流。有人撞到他肩膀,他没理会,只用袖子捂住口鼻。烟已经开始往下压,走廊尽头一片灰蒙蒙。前方两个保安拿着灭火器,但没上前扑救,反而拦着想逃的人。“不能出去!消防通道还没确认安全!”其中一个喊。刘弱弱没停下,直接从旁边的服务梯拐进去。这里平时走后勤人员,空间窄,人少。他记得图纸上这条道能通到露台外廊。才走几步,热浪就贴着后背追上来。头顶的灯忽闪两下,灭了。应急灯亮起前的那几秒黑暗里,他靠墙站定,耳朵竖起来听动静。远处有重物拖动的声音,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响。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左边第三扇门后,有喘息声。他贴过去,手摸上门把,滚烫。退后半步,一脚踹开。浓烟卷着热气喷出来,里面横着一根掉落的钢梁,压住一个人的腿。那人正用手包砸梁柱,动作已经变慢。是林千雪。她抬头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刘弱弱二话不说,蹲下伸手去抬钢梁。麒麟臂发力,肌肉绷紧,那根压死人的铁架被硬生生掀开一尺高。他另一只手抄到她腋下,直接把她扛上肩。“抱紧。”他说。林千雪搂住他脖子,整个人伏在他背上。刘弱弱起身就往外冲。刚出门,一块吊顶砸在脚边,溅起火星。他没停,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消防通道撤。烟越来越厚,每吸一口都像吞了沙子。他低着头,靠着墙边走。前方传来打斗声,两道黑影正把一个穿礼服的女人按在地上,撕她胸前的胸牌。那人不是林千雪,但穿着相似。刘弱弱明白了。对方也在找她,而且分不清真假目标。说明他们也没料到火灾会这么快失控。他拐进一条备餐通道,这里堆着空箱子和推车。穿过厨房后门就是外廊。可刚靠近出口,发现门被锁了,外面还挂着警示带。“这边不行。”他低声说。林千雪趴在他背上,声音有点抖:“绕不过去了……他们封死了所有非正规出口。”刘弱弱没说话,转头看向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窗,通向宴会厅侧面的花坛区。他走过去,一脚踢碎玻璃。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焦味。他先把林千雪送出去,让她趴在花坛边上。自己正要翻,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手里有东西反光。他不再犹豫,翻身跃出,落地时膝盖一软,还是稳住了。回头一看,那两人没追出来,只站在窗内看着,然后转身离开。“他们在等命令。”林千雪靠在石墩上,喘着气,“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控制局面的。”刘弱弱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怕混乱,怕的是有人逃出去。这场火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封锁现场,逼某些人现身。他拉着林千雪往建筑侧面走。主楼外墙还有火光映着,但这边相对安静。走到拐角处,他终于停下,扶着墙咳了几声。喉咙发痒,肺里像是进了灰。“你怎么样?”他问。“腿擦伤了,还能走。”她说完,忽然抓住他手臂,“等等,你口袋……”刘弱弱一摸西装内袋,请柬还在。但他拿出来一看,边缘已经被烟熏黑,纸张有些卷曲。他把它塞回去,又检查了耳机和录音笔,都在。“你还记着要录证据?”林千雪苦笑,“现在谁还管什么慈善项目造假。”“我不是为那个来的。”他说,“我是来找他破绽的。”林千雪没再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两人靠着墙慢慢往前挪。前方是停车场入口,有保安举着手电巡逻。刘弱弱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只查进出车辆,对步行的人不太注意。“我们混进去。”他说。“你疯了?刚逃出来还要回去?”“他们以为我们都吓跑了,这时候回去反而最安全。”他看了她一眼,“而且,我没完成任务。”林千雪愣住。她本以为他是被迫卷入这场局,现在看他眼神,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往火里跳。他们贴着绿化带边缘移动,避开灯光。快到岗亭时,刘弱弱突然停下。他听见里面对讲机在响。“……西侧通道清空了吗?”,!“清了,没发现目标。”“重点查穿灰色西装的男宾,身高一米八左右,单独行动。”刘弱弱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正是灰色西装。他拽着林千雪蹲下,等巡逻的人走过。趁着岗亭视线盲区,两人快速穿过闸口,钻进停车场深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车窗贴膜很深。刘弱弱走过去敲了两下车门。没人应。“这不是你的车?”“不是。”他说,“但我猜,它是今晚某个重要人物的。”他从领带夹里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车门锁孔。几秒后,“咔”一声,开了。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林千雪上去。“你要偷车?”“借一下。”他钻进驾驶座,“总比走路强。”钥匙不在点火口,他拆开下方面板,扯出两根线搓在一起。引擎很快响起。他松开手刹,缓缓踩油门,车子无声滑出车位。刚开出十米,前方巡逻灯突然照过来。刘弱弱立刻熄火,低头躲过光束。等脚步远去,他又启动车子,慢慢驶向出口。这一次,他没走大门。他把车开到地下三层,停在一个柱子后面。拉下手刹,解开安全带。“接下来呢?”林千雪问。“等。”他说,“火不会一直烧,他们会回来查看损失。有人会露面。”林千雪看着他:“你早知道会有事发生,对不对?”“我不确定是什么,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从那杯酒开始,他们太急了。急的人,总会犯错。”车外很静。只有远处消防车的声音断续传来。烟味透过缝隙飘进来,混着机油和灰尘的气息。林千雪忽然说:“下次别一个人扛那么重的东西。”刘弱弱睁开眼:“什么?”“刚才那根梁……你抬的时候,右肩歪了一下。”他没回答。其实他感觉到了,肌肉有点拉伤,但没到撑不住的地步。“我扛得住。”他说。林千雪没再争。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这是什么?”“晚宴嘉宾名单副本。我偷偷拍的。”她顿了顿,“里面有几个人,名字被划掉了,但还能看清。他们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刘弱弱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灯光太暗,看不清字迹。但他记下了这件事。“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捐款的。”林千雪盯着他,“你是唯一一个真想查清真相的人。”刘弱弱把纸折好,放进内袋,请柬旁边。“我不是唯一。”他说,“你也在查。”车外风声渐大。远处主楼的火光仍在闪烁,映在车窗上一跳一跳。刘弱弱坐直身体,手放在方向盘上。他知道,这一晚还远没结束。:()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