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还停在请柬边缘,那道细微的凸起像一根刺扎进他的注意力。他没急着收手,也没再点火去烧,反而把请柬轻轻放回桌上,转身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两秒。楼道安静,刚才那个穿制服的清洁工已经不见了。他拉开门链,又重新挂上,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回到桌前,他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打火机。这是他在城南旧货市场买的,金属外壳有划痕,火焰调节钮有点卡。他试了两次才打出火,蓝白色的小火苗跳出来,在昏暗的屋里晃了一下。他把火焰慢慢靠近请柬背面的边缘,保持距离,不让火直接碰纸。几秒钟后,原本空白的地方浮出一行小字:“晚宴有危险,勿来。”字迹很淡,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尖轻轻写上去的,遇热才显形。刘弱弱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嘴角忽然扬了一下。“有意思。”他说,“劝我别去?”他正要把请柬翻过来再看一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短一长。是他定的暗号。他走过去开门,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外面。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工具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你怎么来了?”刘弱弱问。“你昨晚发了条加密信息,说有异常材料需要分析。”她说,“我没回,是因为信号源不稳定。今天早上监测到你这边有温控反应,我就来了。”刘弱弱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门,重新挂上门链。女人叫苏冷月,以前在市局下面的实验室待过,后来因为一份报告得罪了人,被踢了出来。她现在干的是地下情报活儿,专门查那些见不得光的数据和化学痕迹。刘弱弱跟她合作过一次,那次她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还原了一段被删除的监控音频。她放下包,戴上手套,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这纸做过涂层处理,是温敏墨水。常见于内部传信用的保密文件。”“能查出是谁写的吗?”“不能。”她摇头,“这种墨水市面上买不到,但也不是什么稀有品。几个研究所和安保公司都有库存。关键是——”她顿了顿,“它只能由特定设备激活,普通加热方式不会显影。你刚才用的是明火?”“打火机。”她看了他一眼。“那你运气不错。温度刚好够触发反应,又没把字烧糊。”刘弱弱没说话,脑子里转得很快。如果这是张伪善设的局,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直接派人堵门或者埋伏更简单。可要是真有人想提醒他别去,为什么不用电话、短信,偏偏选一张请柬?“你觉得这警告是真的?”他问。苏冷月把请柬放在桌上,用一支小巧的手持灯照了一遍。“从技术角度看,这墨水是近期涂抹的,不超过十二小时。而且书写力度均匀,说明写字的人很冷静,不是临时起意。”“也就是说,是内部人做的。”“对。”刘弱弱冷笑了一声。“张伪善最喜欢玩心理战。他知道我会怀疑一切。所以故意留个‘好心提醒’,让我觉得他是想吓退我,实际上反而激起我非去不可的念头。”“有可能。”苏冷月点头,“但他也可能真的怕你不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场晚宴名义上是慈善募捐,实际到场的都是跟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既没背景也没头衔却被邀请的。他请你,不是为了凑数,是为了当众处理你。”刘弱弱眯起眼。“你是说,这场戏的重点不是杀我,而是让我‘主动出现’?”“没错。”她看着他,“警告你‘勿来’,其实是希望你来。不来,反倒不合他的意。”屋里安静了几秒。刘弱弱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行人多了起来。那辆黑车没再出现,清洁工也不见了。但他知道,他们还在。只是换了个方式盯梢。“我得去。”他说。“我知道你会去。”“我不是逞强。”他转过身,“我是要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猎物。”苏冷月没反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仪器,对着请柬扫了一遍。屏幕跳了几下,显示出一组波形图。“墨水里含有微量金属离子,应该是铁和锰的混合物。这类配方通常出现在政府级通讯系统中,民用极少使用。”“哪个部门会用?”“不好说。”她收起仪器,“但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在档案科管过这类东西。我可以问问。”“别打电话。”刘弱弱提醒,“他们可能在监听。”“我知道。”她把样本装进密封管,“我会面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入场?”她问。“正常走红毯。”他说,“西装打好,领带系好,脸上带笑。让他们以为我信了那封请柬,以为我被吓住了,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呢?”“然后我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写那句话。”他拿起请柬,手指划过那行已显影的字,“既然敢留下线索,就不会只想救我一个。”苏冷月看着他,忽然说:“如果你今晚没出现,我会启动b预案。”“b预案是什么?”“不该你知道的事。”刘弱弱笑了笑。“你还是一样,话不多,但每句都顶用。”她没回应,收拾好工具包,站起身。“我走了。接下来你自己小心。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像帮助的东西。”“包括你刚才说的b预案?”“尤其是那个。”她开门出去,脚步很轻,关门时几乎没有声音。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拿着请柬。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晚宴有危险,勿来”。现在字迹已经开始变淡,热量散去后,它会完全消失。他把请柬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正好压在录音笔上面。接着他走到衣柜前,取出那套没拆吊牌的西装,抖开,搭在椅背上。镜子映出他的脸,眼睛很清,没有熬夜的疲惫,也没有临战前的紧张。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右臂。皮肤下有一层淡淡的纹路,像鱼鳞,又像金属片拼接的铠甲。他轻轻按了一下,纹路微微泛光,随即隐去。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他也知道,有些人以为把他引进局里就能掌控全局,其实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局,从来都是由被围猎的人反手布下的。他系好领带,拿起无线耳机塞进耳朵,试了试音量。一切正常。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东西:请柬、录音笔、耳机、打火机。全都齐了。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窗外传来一阵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楼下街角,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脚边放着一个快递箱。刘弱弱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人抬头,目光撞上来。刘弱弱没躲,也没笑。他拧动门把,推门而出。:()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