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楼下盘旋,红蓝光扫过墙壁。刘弱弱没动,耳朵还贴在门板上。门外的人正在调试破门锤,金属充气的声音像一头野兽在喘息。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旧表,三点十七分。下一秒,他猛地后退两步,一脚踢翻床边的铁架。杂物哗啦落地,发出巨大响动。紧接着,他翻身从窗口跃出,顺着排水管滑到二楼平台,再一跃跳进隔壁楼道的防火通道。脚步刚落地,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没人追出来。他们还在搜查那间空房。刘弱弱扯下头上的维修工帽子,甩掉外套,露出里面藏好的蓝色护士服。他从裤兜掏出一张伪造的工牌,别在胸口,大步走向地下车库。三十分钟后,一辆印着“康宁医疗后勤”的面包车驶入城南总院东门。门卫扫了眼车牌,挥手放行。车停在行政楼后侧,刘弱弱拎着工具箱下车,直奔档案室所在的b区走廊。他没走正门,而是拐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监控画面里,李嫉妒十分钟前进了会议室,手里提着一个灰色文件袋。刘弱弱靠在墙边,打开手机缓存的权限界面,调出档案室过去六小时的出入记录。系统显示最后一次访问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操作员id为“lyj0421”,正是李嫉妒的编号。视频回放:一名穿护士服的女人刷卡进入,帽檐压得很低。她取出一份病历扫描归档,然后将另一份替换成新文档,最后点击“销毁原档”。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十遍。刘弱弱关掉屏幕,冷笑一声。他知道那份被删的原始病历根本没真消失——医院内部系统有自动备份机制,只要权限够,随时能恢复。但他更清楚,对方要的不是技术胜利,而是舆论定性。“把我打成疯子?”他低声说,“你才是那个不敢见光的。”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走进行政楼大厅,乘电梯直达三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胸前挂着安保公司徽章。刘弱弱没硬闯,而是掏出对讲机模拟器,按下通话键:“三楼西侧管道漏水,工程部马上要进场检修。”其中一个保安皱眉:“现在?会议还没结束。”“水漫到二楼了,”刘弱弱语气不耐,“你们负责还是我们负责?”两人对视一眼,一人进去通报,另一人跟着去查看水管。门开了一条缝。刘弱弱看见李嫉妒站在长桌前端,正把一份文件递给坐在主位的男人。那人西装笔挺,胸牌写着“法律顾问”。桌上投影仪亮着,ppt标题赫然是《关于刘弱弱精神状况异常的医学证明》。刘弱弱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推开保安,一脚踹开会议室大门。所有人吓了一跳。李嫉妒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他抬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发白:“你……你怎么会在这?”“这话该我问你。”刘弱弱大步走进,目光扫过全场,“偷东西的人,总以为别人找不到现场。”主位男人站起身:“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是病人。”刘弱弱盯着李嫉妒,“他是医生?还是送水工转行的?”李嫉妒咬牙:“我不认识你,这里是私人会议,请立刻离开。”“不认识我?”刘弱弱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那你看看这个。”他甩手扔过去。纸张飘落在桌面——是法院判决书复印件,标题清晰:《李某某因重大医疗事故被判赔偿案》。时间:2018年9月。事由:手术中误切患者健康器官,导致终身残疾。“你叫李嫉妒,原名李建宇,实习期就在这家医院。三年前那次事故,你推给实习生背锅,自己只被吊销执照半年。”刘弱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现在穿上白大褂,就想装专家了?”会议室一片死寂。法律顾问拿起判决书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李嫉妒额头冒汗:“这……这是旧案!我已经改正了!而且我现在是合规顾问,不是主治医师!”“顾问就能改病历?”刘弱弱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你用护士身份进入档案室,把我的原始诊断报告替换成‘间歇性精神病’?”他举起手机,投屏到会议室电视。画面一转,出现档案室监控录像。李嫉妒穿着护士服,低头刷卡进门,动作鬼祟。他从包里拿出伪造文件,替换原件,最后在系统点击“永久销毁”。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法律顾问看向李嫉妒:“这是你干的?”“不是我!”李嫉妒吼道,“视频可以造假!他这是栽赃!”“视频不能造假。”刘弱弱点暂停,放大李嫉妒左手虎口位置,“看这里。”暗红色纹身清晰可见——鹰隼展翅,双爪紧扣圆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狡诈公司的私人武装标志。”刘弱弱盯着他,“你在安盾护卫受过训,对吧?那天晚上剪我刹车线的人,是你。”李嫉妒嘴唇发抖,一句话说不出。刘弱弱又调出一段视频——药房监控,白衣人调换药瓶的画面。“这段是苏律师截的,”他说,“你左手习惯性颤抖,写字时用力不均。现在看看这份伪造病历。”他从工具箱拿出打印件,摊在桌上。“签名歪斜,墨迹深浅不一,特别是‘建议强制收治’这几个字,明显是紧张状态下用左手代笔写的。专业医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法律顾问沉默片刻,转向李嫉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嫉妒突然暴起,伸手去抢桌上的文件袋。刘弱弱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他手腕往桌沿一扣。“啊!”李嫉妒惨叫出声,左手旧伤复发,整条胳膊直抽。“你还想跑?”刘弱弱压着他肩膀,“你以为换个马甲就能洗白?你做过什么,我都记着。”李嫉妒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你懂什么……我只是执行命令……上面要你闭嘴,我就得动手。”“谁下的命令?”刘弱弱逼近一步,“王狡诈?还是张伪善?”李嫉妒闭嘴不答。刘弱弱松开手,从随身铁盒取出一个密封袋。“真正的病历,我一直带着。”他说,“肝功能正常,脑电波无异常,心理评估为健康。这才是官方记录。”他把两份病历并排放在会议桌中央。一份崭新,盖着红章,写着“精神障碍”。一份泛黄,边缘磨损,但字迹清晰,签名齐全。“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刘弱弱打开手机录音,“你现在每说一句实话,我就少报一条你的违法行为。先说,是谁让你改的?”李嫉妒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抵住桌面,呼吸急促。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大褂领口。那里有一小撮蓝色纤维,和他曾经穿过的工装颜色一模一样。:()外卖员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