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伯似乎没想到叶景和会这么说,等他回过神来,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景和,你说的对,我现在还不能死!”
叶大伯这话一出,叶伯娘顿时捂住嘴巴,落下泪来,她拿着空碗快步进了厨房,叶景和也跟了上去。
“大伯娘……”
叶伯娘察觉到叶景和进来,飞快的抹了把眼泪,冲着叶景和笑了笑:
“景和,幸亏你来了,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能留你大伯多久!”
叶伯娘一边哽咽说着,一边看着叶景和失神:
“这两天,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我想着,要是,要是芳芳是男娃,你大伯他是不是就能为了我们不走了?”
“大伯娘!”
叶景和唤了一声,沉默片刻:
“以后日子还长呢。”
厨房内一片安静,说是厨房,倒也只是在茅屋和柴火堆中间立了四根柱子,又盖了些茅草的地方,因为晨霜消融,还有水滴,一滴滴落下。
里面的只有一个简陋的灶台,桌子充当了案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叶景和的心蓦然一沉,只怕他刚刚吃掉的猪油拌饭,没有一粒米,是这个家庭能拿出来的。
叶伯娘看到叶景和看着厨房不语,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赶人:
“景和,这不是你一个男娃娃该来的地方,快出去,和你大伯坐着说会儿话!”
叶景和被推了出去,而叶大伯吃完饭后,也只是坐在原地发呆,但相比叶景和才来时的死气,也好的多得多。
见到叶景和从厨房出来,叶大伯回过神,不由得有些自责:
“都是大伯不好,让你去了裴府,可那裴府可是给他们少爷找书童,现下景和你一个男娃娃都进了厨房,我,我没脸去见你爹啊!”
叶大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那副痛苦的模样,竟是比他快要去世前还要难过。
叶景和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大伯,我既已经卖到裴家,一切事自有裴家张罗,反倒是大伯你,你还是伯娘的丈夫,芳芳姐的父亲,你也得替她们打算啊!”
叶大伯只是看着叶景和失神:
“你,你这孩子,裴家虽好,可那也不是归处!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芳芳已经十三了,再长两年把她嫁了,芳芳勤快,不收聘材多的是人娶。
便是你大伯娘,没了我,她也能二嫁,她生过芳芳,嫁个好人家不成问题,只有你,我的景和啊!大伯不知道你以后要怎么办!”
叶大伯的话既无情又有情,无情的是他的妻女,有情的是叶景和。
叶景和瞬间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大伯娘和芳芳姐!
更不知道,她们恨不得将自己最后一滴骨血榨干净,也要留下的顶梁柱,对她们却是那样可有可无态度,她们该如何自处?
正在这时,叶玉芳端了一碗热水走了进来,递给叶景和:
“景和,喝水。”
叶景和抬起头,满目哀伤:
“芳芳姐……”
“喝吧,我去看看娘。”
叶大伯看着叶景和,一脸慈爱,又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