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礼大手一挥,国公府的府兵纷纷上前与禁军相抗。
在刀枪剑戟碰撞的动静中,江敘看了眼被江之礼拉到一边,十分不满的平阳公主,又看了一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霍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数年前北境战场上,卫廷想上位,勾结贺兰玦身边副將,许他荣华富贵,让他在战场上放暗箭,这事被贺兰昀一党在军中的眼线发现了,將消息上报后,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后娘娘忌惮贺兰玦的军功,更忌惮他的皇室身份,便吩咐人顺水推舟,在暗害贺兰玦这件事上,也添了一笔。”
“原本皇后娘娘也想要扶持太子一党的人成为军中主帅,但卫廷握著你的把柄,你不敢过分插手,好在局势暂且能保持平衡,这些年便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
“这些年皇后和昭贵妃在宫中,太子和四皇子在朝中明爭暗斗,局势愈发紧张,尤其是在岭南一案被掀开在明面上之后,你们察觉四皇子有所动作,便想抓住春猎的机会。”
“春猎刺杀,那批死士並不是四皇子的人,而是太子浑水摸鱼安插进去的人,不管哪一方刺杀成功,你们都会互相把锅往对方头上扣。”
“四皇子惜败,卫氏父子……”
江敘顿了顿,看了眼人群中异常沉默的苏徊,又继续道:
“卫氏一族被拔出朝堂,局面完全偏向了你们,但你们却发现贺兰玦奇蹟般地好转了,你们害怕贺兰玦再復当年荣光,也害怕贺兰玦顺著追查当年的事。”
“所以,你们母子,一个在宫中给陛下下毒,另一个则在外勾结突厥,让突厥人在北境挑起战爭,目的就是为了將贺兰玦引去北境,让我猜猜,你们和突厥人达成了怎样的约定。”
“待贺兰玦『死在北境后,许一座城池给突厥人?还是两座?”
“可是与虎谋皮,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突厥人狼子野心,一座城池便能填饱他们的贪婪吗?”
“贺兰昀,在你眼里权势比一座城池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这皇位,你半分都不配染指!”
江敘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地砸在太和殿內,令所有朝臣为之心惊,若真是如此,一国君主连百姓都能拱手相让给敌军,如何能当一代明君?
“江敘,定北王谋逆,你为了给他脱罪,编造这样的弥天大谎,有何意义呢?”
贺兰昀面不改色,轻声嘆了口气,“你执意如此,孤也无法留情了。”
“江之礼夫妇和其子江敘,扰乱登基大典,为罪臣开罪妖言惑眾,蔡武!將他们通通拿下,关入天牢!”
蔡武是贺兰昀在卫錚被赐毒酒之后提拔上去,接管禁军的新统领。
方才这么长时间,足够蔡武从宫门外带上大批禁军从宫门外赶来太和殿。
“贺兰昀,你是心虚了吗!”
“你们这些朝臣就这样看著如此心狠手辣,大逆不道之人登上皇位吗?!”
“这是你们想要的明君吗!”
江敘惊醒了眾多朝臣,太和殿內、殿外,一阵混乱。
御林军不知如何是好,禁军如今被蔡武统领,只能听命於他,甚至许多赶来的禁军根本不知道情况,只听说反贼贺兰玦的王妃大闹登基大典,他们是来履行禁军职责,护卫皇城的。
苏皇后气急,带著护甲的手指著下方混乱局势,歇斯底里地命令:“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逆贼!”
纯臣见此情景更明白江敘口中说的才是真相,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仍奋力与禁军搏斗。
直到一阵马蹄声渐渐从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传来——
“咻——”
长箭破空,直取如今的禁军统领蔡武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