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飞设计所的空气动力学实验室里,吵得像个菜市场。平日里那些说话慢条斯理、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高级工程师们,这会儿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流体力学公式,又被红色的马克笔打上了巨大的叉。“胡闹!简直是胡闹!”空气动力组的组长钱工,把手里的教鞭敲得梆梆响,指着投影幕布上那个扁平的、像个飞去来器一样的模型,气得手都在抖。“林总,我敬重你在材料和电子上的本事,但在气动这块,你这是外行指挥内行!”钱工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指着那个模型的尾部,“没垂尾?还没鸭翼?光靠一个大三角?”“这玩意儿只要一拉大仰角,立马就会进入不可改出的尾旋!这哪是飞机,这就是个会飞的棺材板!”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是啊,这也太激进了。”“根据风洞数据,这种构型在亚音速段的横向稳定性几乎为零。”“飞控怎么写?神仙也写不出这种控制律啊!”林凯坐在会议桌的末端,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料。在2016年这个节点,让这帮习惯了苏系战机和歼-20鸭式布局的专家去接受无垂尾六代机的概念,确实有点难为人。“钱工,如果加上垂尾,隐身性能怎么保证?”林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穿透力极强。“那也不能为了隐身不要命啊!”钱工瞪着眼睛。“飞机首先得能飞,然后才是隐身!你把尾巴切了,谁来控制偏航?靠意念吗?”“靠这个。”林凯站起身,把手里的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静态的三视图,而是一段动态模拟。那个被钱工称为棺材板的无垂尾战机,在空中做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动。每当它需要转向或者改平时,尾部的发动机喷口就会像眼球一样灵活转动,喷出的火焰瞬间改变方向,产生巨大的力矩,硬生生把机头拽向预定角度。“矢量推力。”林凯指着喷口,“用发动机的推力矢量,代替垂尾的气动舵面。”“这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行不通!”钱工立马反驳。“矢量喷管的响应速度是有延迟的,而且极其依赖飞控系统的运算量。”“人类飞行员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旦进入复杂气流,还没等推力变向,飞机就已经失控了!”“人类反应不过来,那就不让人类反应。”林凯切换了一张图,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架构图,核心赫然写着夸父两个字。“我们不需要飞行员去蹬舵。飞控系统会直接接管底层逻辑。”林凯看着满屋子的专家,“每秒钟,ai会进行三万次姿态解算,微调喷管角度。”“在飞行员意识到飞机偏航之前,ai就已经把它修正回来了。”“这……”钱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太冒险了。把命交给代码?万一ai死机了呢?”“歼-20还是电传飞控呢,断了电也是块砖头。”林凯寸步不让,“六代机的核心就是静不稳定。”“越不稳定,机动性越强。我们就是要造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怪物。”会议室里陷入了僵局。技术路线上,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边是稳妥的物理铁律,一边是激进的算法暴力。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杨伟,这时候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这位一手缔造了歼-20传奇的总设计师,目光在林凯和钱工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老钱,”杨伟开口了,嗓音有点沙哑,“按照常规布局,能不能搞定全频段隐身?”钱工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很难。”“垂尾的雷达反射面积太大,尤其是侧向rcs(雷达散射截面),怎么修形都降不下来。”“那就是不行。”杨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星条联邦的ngad已经把rcs压到了昆虫级别。”“我们要是还拖着两条大尾巴,那就是天上的活靶子。”“可是杨总,这无垂尾方案……”“风险我来担。”杨伟突然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搞科研哪有不冒险的?当年搞歼-20,也有人说鸭翼破坏隐身,我们不也搞出来了吗?”杨伟看着林凯,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林凯说得对,未来空战,比的就是谁更极端。”他转头看向钱工,语气不容置疑:“老钱,把你组里最精锐的十二个人抽出来,成立白帝攻坚组。”“从今天起,你们听林凯指挥。”“杨总!这要是出了事……”钱工急了。“出了事,我这个总师不干了,回家卖红薯去!”,!杨伟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有预感,这小子能给我们弄出个大家伙。就陪他疯这一把!”总师发话,一锤定音。钱工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看着林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行,既然杨总都把乌纱帽押上了,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惜命的。”“林总,丑话说前头,要是风洞数据跑不通,我可是要骂娘的。”林凯笑了笑:“放心,到时候要是跑不通,您拿扳手敲我头。”……三天后,成飞的一处绝密车间。这里没有歼-20生产线那种高大上的恒温环境,反而显得有点拥挤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熔塑料的特殊味道。第一架天犬僚机的原型机,正静静地趴在工装架上。它长得确实不像正经飞机。通体灰黑,表面看不到一颗铆钉,全是注塑成型的复合材料。机翼薄得像刀片,机头下方挂着一个硕大的光电吊舱,那是它的眼睛。李月穿着工装,正带着几个技师调试数据链模块。“林总,这玩意儿真的能飞?”杨伟背着手,围着这架塑料飞机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机翼,发出咚咚的闷响。“跟个大号航模似的。”“它不需要飞太久,也不需要飞回库房。”林凯走过去,指了指机背上的一块凸起,“杨总,这才是它的核心。”那是一个全向宽带数据链天线。“每一架天犬,都不是独立的个体。”林凯解释道,“它们是空中的路由器。”“一架天犬看到了敌人,所有天犬,包括后方的白帝母机,甚至地面指挥所,都能同时看到。”“分布式感知。”杨伟是个行家,一点就透,“你是想搞蜂群战术?”“不仅是蜂群,是神经网络。”林凯眼神灼灼。“美军的f-22还在用雷达单打独斗,我们要做的,是用几百个廉价的传感器,在天上织一张网。”“任何闯进来的东西,不管是隐身的还是高超音速的,只要触动了这张网的一个节点,就会被全网锁定。”“而且……”林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架飞机里,装的是陈静刚喂出来的疯狗ai。”杨伟看着那架不起眼的僚机,突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这哪里是飞机,这分明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怕死亡、还懂得互相配合的机械狼群。就在这时,林凯兜里的保密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赵上将的专线。林凯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电话那头,赵上将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凯,情报二局刚截获的消息。”“昨天凌晨,内华达州格鲁姆湖基地,有一个不明飞行物进行了首飞。”“没有垂尾,三角翼,伴飞了六架无人机。”“星条联邦的ngad验证机,上天了。”林凯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人感到一种紧迫的窒息感。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大洋彼岸的那个庞大战争机器,并没有因为几次挫折就停下脚步,反而被刺激得更加疯狂。“知道了。”林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的天犬和身边的杨伟,“首长,告诉大家,不用慌。”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杨伟。“杨总,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跑风洞了。”林凯指了指那架还没完全装配好的天犬。“通知试飞站,明天早上,我要让这只狗上天咬人。”:()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