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飞的组装车间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并不是因为空调坏了,而是因为人心散了。林凯站在巨大的龙门吊下,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联名信。信纸上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打头的就是车间主任老张。信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尖锐:抗议双子项目占用过多的碳纤维配额和风洞时间,认为把宝贵的航空资源浪费在这种大号航模上,是中国航空工业的倒退。“倒退?”林凯抖了抖手里的纸,发出一声脆响。他对面的几个老技师低着头,有的在擦扳手,有的在踢地上的铁屑,就是没人敢跟他对视。只有老张,脖子梗得像根硬木头,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有一搭没无一搭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林总,不是大伙儿不支持工作。”老张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股子软钉子的味道。“歼-20那边正要冲产能,上面催得急。”“您这儿呢?要的是什么?为了减重,要把机身蒙皮削薄到两毫米?还要用那种没经过长期验证的便宜树脂?”老张把杯子往工作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我们成飞是造国之重器的,不是造一次性塑料饭盒的!这种偷工减料的活儿,传出去让同行笑话!”周围几个年轻技师也跟着附和,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就是,好好的五代机不造,非要搞什么无人僚机。”“听说是为了省钱?咱们差那点钱吗?”“这种脆皮玩意儿,上天估计一抖就散架了,还打仗呢。”林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台因为缺少零件而停摆的自动铺丝机。这帮人是在用消极怠工跟他叫板。在他们眼里,只有歼-20那种精密、昂贵、把工业美学发挥到极致的战机才配叫作品,而林凯要造的忠诚僚机,就是一堆廉价的工业垃圾。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谁说它是塑料饭盒?”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众人回头,只见李月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海军基地的作训服,裤脚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程箱。她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老张面前,把箱子往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一扔。“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蜂窝状结构件,看着不起眼,边缘甚至还有些毛糙。“这是我刚从实验室带回来的侧翼承力梁。”李月把那块东西拿出来,随手递给旁边一个壮实的年轻铆工,“小王,你力气大,把它折断。”小王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林凯。“愣着干什么?折!”李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那种常年搞科研养出来的笃定气场,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服从。小王把那块结构件拿在手里,掂了掂,轻得像泡沫。他撇了撇嘴,双手握住两端,猛地一用力。纹丝不动。小王的脸色变了。他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来,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用上了吃奶的劲儿。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变形的咯吱声都没有。“这……这是啥材料?”小王喘着粗气,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像塑料,怎么比钛合金还硬?”“高模量碳纤维混杂特种尼龙,还有点别的佐料。”李月从他手里拿回结构件,像转笔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成本是航空铝材的五分之一,重量是它的三分之一。”“最关键的是,它的成型工艺不需要高压釜,用普通的注塑机改一下就能量产。”老张的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工,这东西硬度是够了。”老张皱着眉。“但它的疲劳寿命呢?抗蠕变性呢?这种便宜材料,飞个两三百小时就得报废吧?”“你说对了。”林凯突然插话,他走到李月身边,从箱子里拿起另一块蒙皮样品。“它的设计寿命,就是两百小时。”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凯。两百小时?对于一架战机来说,这点寿命跟刚出厂就报废有什么区别?歼-20的机体寿命可是大几千小时起步的!“林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吧?”老张气笑了。“造一架飞机,哪怕是无人的,发动机、航电、雷达,哪样不是钱?飞两百小时就扔?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谁说我要扔了?”林凯把那块蒙皮扔回箱子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要把它变成子弹。”“老张,你算过一笔账吗?”林凯竖起一根手指。“培养一个像雷战那样的王牌飞行员,需要多少钱?黄金等身?不,是用钻石堆出来的!再加上一架歼-20,这一套组合要是被打下来,损失是多少?”,!没人吭声。这是个天文数字。“而这架僚机。”林凯拍了拍那个黑色的箱子。“用李月的材料,用民用的芯片,用流水线的工艺。”“它的造价,只有歼-20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林凯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老张。“如果我也能造出能拉30g过载的飞机,哪怕它是个脆皮,哪怕它只能飞一次。”“只要它能冲上去,替歼-20挡一枚导弹,或者哪怕是跟对面的f-22同归于尽。”“用几千万人民币的工业耗材,去换星条联邦几亿美金的飞机,外加一个无价的王牌飞行员。”林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军人的狠戾。“这笔买卖,难道不血赚吗?”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他看着林凯,又看了看李月带来的那些廉价材料,脑子里的固有观念正在崩塌。他们一直追求的,是把武器做成艺术品,做成传家宝。但林凯要做的,是消耗品。是漫天遍野、死不足惜的机械狼群。“这就是不对称战争。”李月补了一刀。“我们不需要造出比他们更完美的飞机,我们只需要造出比他们更便宜、更不怕死的飞机。”“用数量淹没质量,用工业产能去堆死他们的精英教育。”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排风扇的嗡嗡声。良久,老张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保温杯,但这次他没喝,而是把杯盖狠狠地拧紧了。“那帮搞复合材料的小子呢?都死哪去了!”老张突然回头吼了一嗓子,把旁边的小王吓了一跳。“没听见李工的话吗?把注塑机给我清出来!今晚要是调不出参数,谁也别想下班!”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带劲的车间,林凯和李月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了大门。“这帮老技师,就是顺毛驴。”李月走在林凯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刚才那番人命换耗材的理论,够冷血的。”“慈不掌兵。”林凯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况且,我说的是实话。”“未来的空战,拼的就是谁更耗得起。”“硬件的问题我能帮你解决。”李月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试飞跑道,“但软件呢?陈静那边怎么样了?”提到陈静,林凯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不太好。”林凯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皱成了“川”字。“李振华教官确实把他的经验都教给了ai,但那只是战术动作。”“现在的夸父,就像个只会死读书的武林高手。”“什么意思?”“它太诚实了。”林凯苦笑一声,“它不懂什么叫兵不厌诈。”“在模拟对抗里,只要对方给出一个明显的破绽,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结果十次有八次是陷阱。”“它学不会人类那种虚晃一枪的狡猾。”李月沉思片刻:“算法毕竟是逻辑的产物,逻辑只有真和假,没有半真半假。”“所以,得给它找个老师。”林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一个足够狡猾、足够阴险,而且来自敌人的老师。”李月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那个东西。”林凯压低了声音,“第十四卷里,我们从星条联邦网络里截获的那个幽灵ai残片。”“你疯了?”李月一把抓住林凯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那是个病毒!是个不可控的逻辑炸弹!当初为了把它隔离,陈静差点烧了半个服务器!你要把它放出来?”“不是放出来,是把它当磨刀石。”林凯拍了拍李月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幽灵是星条联邦用他们的战争逻辑训练出来的,它天生就懂怎么骗人,怎么设局。”“我要把它扔进夸父的训练场里。”“养蛊?”李月吐出两个字。“对,养蛊。”林凯看着远方阴沉的天空,眼神比夜色更黑,“让夸父在被骗、被坑、被屠杀中学会成长。”“只有被魔鬼折磨过,才能学会怎么杀魔鬼。”……地下三层,绝密机房。陈静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正对着屏幕发呆。屏幕上,蓝方的无人机群又一次全军覆没,原因很简单——被红方一个简单的假动作骗进了包围圈。“蠢!真是蠢到家了!”陈静抓起桌上的空可乐罐,狠狠砸向墙角。门开了,林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别砸了,给你带了个新玩具。”林凯把硬盘放在桌上。陈静瞥了一眼,那是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存储器,上面贴着红色的骷髅标签。“这是……”陈静眯起眼睛,作为黑客的直觉让他感到背脊发凉。“那个幽灵的尸体。”林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它接进去,但是别给它联网权限,只把它限制在离线训练场里。”陈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太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那是纯粹的恶意,是代码构成的狡诈。“老大,这玩意儿要是失控,会把‘夸父’的逻辑底层污染的一塌糊涂。”陈静咽了口唾沫。“就像把一个杀人犯扔进幼儿园。”“现在的夸父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林凯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只会走直线的蓝点,“不让它见见血,它永远长不大。”陈静沉默了三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那是遇到极度危险挑战时的兴奋。“行。”他拿起硬盘,插进了独立的沙盒服务器。“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这只外来的鬼厉害,还是我们养出来的神更硬。”随着回车键敲下,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猩红色。一场发生在虚拟世界里的、只有两个非人存在的残酷厮杀,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