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手机,指尖泛白,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清晰:“孟总,您好,我是邱莹莹。刚才在会议室,我有点失態了,抱歉。关於早上您说的事情,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好好沟通一下。其实这件事,我之前一直刻意迴避,总觉得忙起来就忘了,现在才发现,逃避根本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是死寂的沉默,而是带著某种沉吟的留白,仿佛能想像到他指尖摩挲桌面的模样。“好。”孟宴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著一丝穿透力,“你现在方便吗?我让人把会议室留给我们,或者你定个地方。”
“不用麻烦您了了,”邱莹莹立刻拒绝,她想,刻意拉开距离的语气里,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电话里说就好,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再单独见面。”
孟宴臣那边又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好,你说。只是电话里说,会不会太草率了?有些事,或许当面说更清楚。”
邱莹莹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能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却不敢接茬,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孟总,首先我想跟您说,那晚的事情,是个意外。我那天喝多了,情绪和理智都不太受控制。您的情况,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所以您不用觉得愧疚,您没有做错什么。之前我一直想著用工作填满时间,逃避这件事,现在才明白,这样只会让问题悬而未决,不如说开了,大家都安心。”
“你是想起来了嘛,我只记得某个人跑的很快”孟宴臣话语里带著笑意。
邱莹莹的脸颊微微发烫,幸好隔著电话,他看不见。“嗯,关键的片段记得。”她含糊地带过,不想细说那些让她心慌的细节,“但都过去了。我今天主动打电话给您,就是想跟您说清楚,那晚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一次意外,我们都不必放在心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说开了,才能真正翻篇。”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抱歉,但真的没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失控的时候,责任不在您一个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关係,更不想让它成为彼此的负担。之前我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其实是在自欺欺人,现在我想正视它,然后放下它。”
“国坤的项目,我会一如既往地认真负责,带领团队把方案做到最好,不会因为私人恩怨有任何懈怠。”这是她必须坚守的底线,“同样,我也希望您能以工作为重,不要因为这件事对项目有任何偏见。”
孟宴臣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更长,长到邱莹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他才再次说话,声音低沉了许多,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別的什么:“邱组长,你……很不一样。我以为你会选择一直迴避,或者……会有別的反应。”
“別的反应?”邱莹莹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在主动拉扯吗?
“比如,质问,或者……要求些什么。”孟宴臣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你很坦诚,也很……通透。”
邱莹莹的心跳更快了,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欣赏,这种欣赏让她莫名不安。“孟总过奖了,”她连忙拉回话题,“人都会成长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心结越积越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都是职场人,应该分得清公私,也该有正视问题的勇气。”
“我想说的是,那晚的意外,我不会放在心上,也希望您能放下。”她咬了咬唇,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我们继续过各自的生活,专注於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您觉得呢?”
电话那头,孟宴臣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抽屉里的珍珠髮夹,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看著窗外的阳光,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在会议室里慌乱逃离的背影——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泛红的耳尖,还有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再对比此刻电话里冷静从容、却偶尔泄露出一丝慌乱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乾脆地正视过往,坦然承认自己曾逃避,却又利落划清界限。
可她的语气越坚定,他心里那点莫名的好奇就越清晰。她脸颊緋红、眼神迷离地靠在他怀里,嘴里嘟囔著听不懂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抓著他的西装外套,那种柔软又脆弱的模样,和现在这个冷静通透的人,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重合在一起,让他无法忽视。
“好。”孟宴臣最终还是答应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说得对,逃避没用,正视它才能放下。工作上,我会公事公办,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偏颇。”
“谢谢孟总理解。”邱莹莹鬆了一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一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那关於项目的细节,后续我会让助理跟您的助理对接,有需要我们沟通的,也可以通过工作会议的形式。”
“可以。”孟宴臣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只是,邱组长,”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微妙的重量,“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或者……你改变主意了,都可以隨时找我。我的电话,你可以存著。”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她能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那不是简单的客套,而是带著某种承诺的暗示。“谢谢孟总,”她避开了核心,语气儘量平淡,“工作上的事,我会按流程对接的。”
“好。”孟宴臣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那没別的事,不打扰你了。”
“再见,孟总。”
掛了电话,邱莹莹握著手机,指尖还残留著听筒传来的温度,心跳却久久不能平復。刚才孟宴臣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抬起头,看著咖啡馆窗外人来人往,阳光正好,街道热闹而充满生机。可她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拿起包起身,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全身心投入工作,把国坤的项目做到完美。至於感情,至於孟宴臣,她必须划清界限,绝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而国坤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孟宴臣掛了电话,却没有放下手机。他看著屏幕上“邱莹莹”三个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抽屉,拿出那枚珍珠髮夹,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珍珠。
那晚的记忆,原本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带著愧疚和不安。而邱莹莹的电话,不仅吹散了那些阴霾,更让他看到了她的通透与坚韧。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东西就越清晰。
“成年人的意外,正视后各自安好吗?”孟宴臣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著,“或许吧。但有些事,真的能说忘就忘吗?”
他把髮夹放回抽屉,收起心绪,打开电脑,调出邱莹莹团队的方案。不管怎么样,工作是工作,他会公事公办。可目光落在方案落款处“邱莹莹”三个字上,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电话里坦诚而坚定的声音,还有她在会议室里,慌乱却终究选择面对的眼神。
或许,这场意外,並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而邱莹莹回到公司,刚坐下就打开了项目文件,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忙碌来逃避,而是真正静下心来,专注於手头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以前能让她完全沉浸的工作,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偶尔闻到窗外飘来的、类似雪松的淡淡香气,或者逛街时看到西装,心里就会微微一动,孟宴臣的声音、他眼底的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正视问题,放下过往,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可他的儒雅,挺拔,帅气,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尊重和教养,还有好听的声音,骨节分明的指尖,带著金丝眼镜看向她的深邃眼瞳,都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总裁。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春天的野草,悄悄生根发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也是她真正成长的模样。可为什么,面对孟宴臣那带著试探的话语,她会有些动摇呢?
不,她要好好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