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丛林里充斥着呛人的火药味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林寒渊从掩体后抬起头,抖落满身的泥土和碎叶。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初。透过逐渐稀薄的烟尘,他看到血影的第二波攻势正在集结——上百名武装人员呈扇形散开,借着炮击造成的混乱,开始新一轮的推进。但林寒渊的目光,却越过正面战场,死死锁定了东南方向那片密林的边缘。刚才炮击开始前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血魔那道如同鬼魅般迅捷、带着血腥气息的身影悄然后撤,脱离了大部队的进攻序列,独自隐入了侧翼更深的丛林。随后他迅速对着通讯器低语:“鬼手,正面交给你指挥,按第三预案,梯次防御,拖延时间。老a,带你的人从右侧迂回,给我咬住他们侧翼,别让他们推进太快。”“头儿,你去哪?”鬼手急促地问。“我去抓条大鱼。”说完,林寒渊将打空的轻机枪往旁边一扔,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两枚手雷别在腰间,端起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全息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像一道影子般滑出掩体,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左侧的密林。他的动作极快,却几乎不发出声音。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和苔藓,身体在林间穿梭时总是选择最隐蔽的路线,避开枯枝和容易发出声响的地面。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被踩弯的草叶,树干上新鲜的刮痕,空气中残留的、与丛林格格不入的汗味和硝烟味。血魔很小心。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狙击手覆盖的开阔地,始终让自己处于茂密植被的掩护下。他不走直线,而是不断变向,时而在倒木上行走不留脚印。但林寒渊比他更擅长追踪。他能从一片被碰掉露水的蛛网上判断出目标经过的时间;能从一只受惊飞起的鸟的轨迹反推出惊动它的源头方向。两人从不同的方向,相对而行,在炮声隆隆的主战场边缘,展开了一场寂静而致命的碰撞。大约过了十分钟,深入丛林近一公里后,林寒渊突然停下。他蹲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眼露警戒。在前方大约五十米,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石台旁,有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林寒渊听到了。那是枪械保险被轻轻拨动的声音。他缓缓抬起步枪,透过全息瞄准镜的红色光点,看向那个方向。镜中的世界被放大,细节清晰,石台边缘,一片阔叶植物的阴影下,有一小块区域的叶子颜色略深,形状也有些不自然。伪装。血魔就藏在那里。而就在林寒渊准备开枪的时候,石台阴影处,那片不自然的“叶子”动了!不是整个人跃出,而是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悄无声息地探出,指向了林寒渊藏身的大致方向!几乎在枪管探出的同时,林寒渊扣动了扳机。“噗!噗!”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微枪响。第一发子弹打在石台边缘,溅起火星和石屑——这是压制,逼对方缩头。第二发子弹几乎贴着石台表面水平飞过,目标是对方可能暴露的手腕或枪身!“铛!”金属撞击的脆响。血魔的反应快到极致,在枪管被子弹擦中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同时整个人从石台后翻滚而出,在落地的瞬间已经调转枪口,朝着林寒渊的大致方向连开三枪!“噗噗噗!”子弹打在林寒渊藏身的蕨类丛上方,打断了几片叶子。林寒渊早已在开枪后就地翻滚,转移到了三米外的一棵大树后。他背靠树干,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探身,朝血魔刚才落地的大致区域又是一个短点射。“噗噗噗!”子弹打在落叶和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击中。血魔已经再次移动了。两人开始了一场高速、隐蔽、致命的对射游戏。他们像两只最顶尖的猎豹,在丛林中穿梭、躲藏、窥视、出击。每一次开枪都极其短暂,几乎不超过两发子弹,然后立刻转移。子弹在空中交错,打在树干上、岩石上、泥土里,发出各种不同的声响。林寒渊能感觉到,血魔的枪法极其精准,战术意识一流,对丛林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有好几次,子弹都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作战服上留下灼热的弹痕。血魔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他碰到的这个人、能在如此复杂环境下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绝对不是普通角色。对射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双方都消耗了不少弹药,但谁也没能真正重创对方。林寒渊躲在一处土坡后,快速更换弹匣。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眼神更加冰冷。因为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分毫的时间,就足以影响整个大局。,!他看了一眼腰间的手雷,又看了看前方大约三十米外、血魔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林寒渊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手雷,拔掉保险销,在手中握了两秒,然后用力朝血魔藏身处的左侧扔去。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血魔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必须判断手雷的落点,决定是躲避还是硬抗。就在手雷飞出的同时,林寒渊动了。他不是朝血魔的方向冲,而是向右侧疾冲,绕了一个大弧线,速度快得只在林间留下一道残影。手雷落地。“轰!”爆炸的气浪和破片横扫那片灌木丛。几乎在同一瞬间,林寒渊已经从侧后方扑到了血魔藏身点的附近!血魔在手雷爆炸前就已经向右侧翻滚躲避,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寒渊的真正的杀招不是手雷,而是这记致命的迂回包抄!当他从爆炸的烟尘中抬起头,看到从侧后方如鬼魅般出现的林寒渊时,已经晚了。林寒渊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噗噗!”两发子弹。血魔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反应,身体诡异地向后仰倒,同时手中的步枪向上抬起格挡。“铛!噗!”第一发子弹被枪身弹飞,第二发子弹却击中了他的右肩,血花迸溅。剧痛让血魔的动作慢了半拍。就这半拍,林寒渊已经弃枪,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了上来!近身肉搏!血魔怒吼一声,左手拔出腿侧的军刺,反手刺向林寒渊的小腹。这一刺又快又狠,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林寒渊不闪不避,只是在军刺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微微侧转,让刀锋擦着腰侧的战术背心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同时他的右肘已经重重砸在血魔受伤的右肩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魔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军刺脱手落地。但他凶性大发,左拳狠狠砸向林寒渊的面门。林寒渊低头避过,同时右膝上顶,撞向血魔的胸口。血魔左手下压格挡,两人拳脚相加,在不到两平方米的狭小空间内展开了一场血腥的贴身缠斗。拳风呼啸,腿影如鞭。血魔虽然右肩重伤,但左手的拳脚依然凌厉狠辣,招招直奔要害。他的格斗风格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暴戾,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杀伤。林寒渊的格斗风格则更加冷静、精准。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经过精确计算,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伤害。他的拳脚不如血魔那般狂暴,却总是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击中对方的薄弱处。三十秒。两人交手超过三十招,身上都添了新的伤痕。林寒渊的肋部被血魔的膝撞顶中,呼吸一滞;血魔的左腿被林寒渊的扫踢踹中胫骨,动作开始踉跄。又是一次对拳。“砰!”拳骨碰撞的闷响。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喘着粗气对视。血魔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林寒渊的。他的右肩扭曲变形,左腿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凶悍如狼。林寒渊的状态稍好,但左肋的疼痛影响了他的呼吸节奏,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龙渊……你是龙渊?”血魔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恐惧的情绪。林寒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呼吸,摆出了下一个进攻的起手式。血魔忽然笑了,笑得很狰狞:“但今天,你留不住我。如果能杀龙渊,此生无憾了。”话音未落,便见他的左手猛地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枚高爆手雷!他想同归于尽!但林寒渊的速度更快。在血魔手指碰到手雷保险销的瞬间,林寒渊已经像一道闪电般欺身而上!他没有攻击血魔的要害,而是右手如鹰爪般扣住血魔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拧一拉,同时左腿前踏,身体顺势旋转——过肩摔!血魔整个人被凌空抡起,重重砸在地上!这一摔势大力沉,血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而他的手,也松开了腰间的手雷。林寒渊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血魔落地的瞬间,他已经单膝跪地,右膝狠狠顶在血魔的胸口,左手死死按住血魔的脖子,右手的军刺已经抵在了血魔的咽喉。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血魔挣扎着想反抗,但林寒渊的膝盖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寒渊,眼中全是不甘和怨毒。林寒渊俯视着他,脸上的血迹和汗水混在一起,但眼神平静得可怕。“血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如此。”血魔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说什么,想怒骂,想诅咒,但咽喉被军刺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寒渊没有再给他机会。他收回军刺,用扎带将血魔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又用另一条扎带捆住他的双脚。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将血魔从地上拖起来,靠在一棵树上。远处,主战场的枪炮声依旧。只不过,面对枪声,林寒渊只对着无线电说道,“鬼手,收网吧。”而就在林寒渊说出这句后,血魔却是诡异一笑,“龙渊,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吗?”:()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