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著焦糊味撞开殿门,捲动他的战袍。
张献忠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嗅到了新麦的清香。
他抓起案头裂开的金印,对著龟裂处啐了口血痰:
“史可法说老子要当皇帝?放他娘的狗臭屁!”
他突然暴起,將印璽砸向青铜鹤灯。
“鐺——!”
迸溅的火星中传来他的嘶吼:
“老子要在成都府立十二座通天碑——”
“东、可望管分田;”
“南、文秀管铸钱;”
“北、能奇管杀官;”
“西、定国管造船!”
“等杀尽天下朱门,咱就回陕北老……家!”
他说到“老家”二字时,声音猛地一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艾能奇猛抬头——只见一滴泪珠,滚过张献忠脸上的刀疤。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砸地:
“当年在襄阳城,老子给流民发过均世帖——凡持帖者,见官不跪,遇绅可杀,婚丧自决!”
他手指突然戳向东方:
“南京城那些穿绸裹缎的,怎知这帖子上浸著三百秀才的血?”
“不用人桩奠基,这新天地立得住吗!”
恰在此时,残月挣破浓云。
清冷的光泼洒下来,將破碎的鎏金瓦当,照得如同森森白骨。
大西王望了眼重庆府方向,从怀中摸出块蕎麦饼,狠狠撕下半边。
他沉默地咀嚼著冷硬的饼渣,那味道,和二十年前逃荒时別无二致。
“擂鼓!”
他声如炸雷,穿透殿宇,
“让朱家看看,什么叫丈地尺定山河——这江山,该用饿鬼的牙重啃一遍!”
。。。。。。
城北,大安门。
箭楼督师行辕(指挥中心)內。
朱慈烺凝神望向门外南面,但见天际硝烟翻卷,火光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
参將李延侍立一旁,神情紧绷。
“报——!”
铜钉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传令兵跌撞进来,半张脸糊满火油:
“稟督师!各部正按督师军令,成功阻击敌援,並已击溃数路敌军。”
他急促地报告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