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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重铸的意志(第1页)

马车内,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外面行军步伐的闷雷,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与战争的迫近。哈涅尔那番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尤其是其中血淋淋地揭示出的、关于牺牲、诅咒与血脉继承的残酷真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灵魂上。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窒息感。埃雅努尔是最先从那震惊中挣脱出来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哈涅尔鲁莽行径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被触及的、关于胡奥子孙继承合法性的微妙不适。他更关心眼前濒临破碎的塞拉。他挪到塞拉身边,取代了仍有些发愣的希里,试图用尽量柔和却坚定的语气说:“塞拉,别听他的。他……只是情绪失控,说了些过分的话。他不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失去至亲,家园沦陷……”他斟酌着词句,想要抚平哈涅尔话语造成的创伤,“你一路走来,已经做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你的坚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时的脆弱,并不能否定你的一切。”他试图为哈涅尔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尖锐的解释,也试图将塞拉的崩溃归为人之常情,以此减轻她的自我谴责。塞拉静静地坐着,脸上鲜红的指痕依旧明显,泪水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她没有立刻回应埃雅努尔的安慰,只是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希里也回过神来,担忧地看着好友。她能理解哈涅尔话语中的某些尖锐,因为她自己也曾被命运碾压过。但她更心疼此刻的塞拉。她轻轻握住塞拉另一只冰冷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良久,塞拉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的崩溃,也不是纯粹的悲伤。那里面有一种被痛苦淬炼过的、更加坚硬的东西在重新凝聚。她看向埃雅努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不,埃雅努尔殿下。他说的……对。”埃雅努尔和希里都愣住了。塞拉的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板,望向了北方那片燃烧的土地。“我是埃西铎的子孙,阿塞丹王国的公主。我的兄长,阿维杜伊国王,战死在王座之前,至死不退。我的子民,那些信任王室的将士和平民,此刻正在沙巴德,在佛诺斯特的废墟之外,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了阿塞丹最后的名字而战,至死不渝。”她的话语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他们或许也在恐惧,也在绝望,但他们没有放下武器,没有停止呼喊为了阿塞丹。”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羞愧的痛苦,“而我……作为他们寄托了最后希望的王室血脉,却在这里,在援军即将抵达战场的时刻,因为听到噩耗而崩溃,自怨自艾,觉得命运不公……”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依旧单薄,却不再脆弱。“哈涅尔说得对。胡林·沙葛里安,还有无数像他一样,为了更渺茫的希望、面对更绝望的黑暗而战死、牺牲一切的先辈……他们所经历和承受的,何曾有过公平?与他们相比,我有什么资格沉溺于自怜?”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埃雅努尔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剔除了迷茫的坚定:“刚铎的援军正在疾驰,沙巴德还在抵抗,埃拉丹大人带着安努米那斯的火焰已经点燃。战争还未结束,阿塞丹……只要还有一个杜内丹人在为它而战,它就还没有亡。”她轻轻挣脱希里的手,自己用袖子擦干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决绝。“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对得起我的姓氏,对得起还在战斗的人们,对得起……兄长的牺牲。以及……别忘了……”塞拉看着埃雅努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泪雨之战,胡林的牺牲是伟大的,但我们的祖先,胡奥,同样战死!”希里看着好友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不再仅仅是之前那种背负责任的倔强,而是混合了悲痛、觉悟与更沉重决心的光芒。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塞拉恢复坚强的高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担忧——这样的觉悟,往往意味着将要背负更多,承受更多。埃雅努尔深深地看着塞拉,他意识到,此刻的塞拉,和之前那个悲伤绝望的公主,已经有所不同。哈涅尔那番残忍的话语,像一柄重锤,将她原有的、或许有些理想化的信念外壳砸得粉碎,却也让她看到了内里更坚硬、更接近钢铁的本质。他心中对哈涅尔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但也不得不承认,某种改变,确实发生了。“你能这样想,很好。”埃雅努尔最终说道,语气郑重,“那么,让我们一起,去结束这场战争,夺回属于阿塞丹的一切。”,!塞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将目光投向车窗缝隙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上的毛毯,指节微微发白。崩溃的浪潮已经退去,留下的是一片被痛苦冲刷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坚定的河床。前方的路依旧充满血腥与未知,但至少,她知道该如何面对了。---与此同时,沙巴德。时间以鲜血和生命为刻度,缓慢而残酷地流逝。埃拉丹和他的一千五百勇士的决死冲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暂时炸乱了安格玛的攻势,也极大地鼓舞了城内守军即将熄灭的士气。但巫王的撤退是战略性的重整,而非溃败。短暂的喘息之后,更猛烈、更有序的攻击接踵而至。安格玛显然调整了策略。他们不再执着于全线猛攻,而是集中兵力,配合黑暗魔法,持续轰击和冲击城墙最脆弱的几段——城门区域,以及之前被投石机和攻城塔重点照顾后留下的缺口与裂缝。战斗变成了更加纯粹、也更加消耗的血肉磨盘。守军和埃拉丹带来的援军合兵一处,能战之兵数量有所增加,但疲惫和伤亡的积累是客观存在的。他们失去了城墙的完整保护,许多地段的战斗直接在缺口处的瓦砾堆和临时搭建的矮墙后进行。奥克和复生的尸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不分昼夜地冲击着这些薄弱点。每一次击退进攻,守军的防线上都会留下新的空缺和尸体。资源匮乏到了极点。武器从敌人尸体上夺取,箭矢复用直到彻底报废,食物是最后一点掺杂了树皮和草根的面糊,饮水严格控制。伤员的处境更加凄惨,缺少药品,简单的包扎后,能动的很快又被送上前线,不能动的则在痛苦中等待,或者悄然死去。但沙巴德,依旧屹立不倒。这种不倒,不是指城墙依旧完整高耸,也不是指守军依然士气高昂。这种不倒,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顽强的存在状态。它体现在哈尔巴拉德嘶哑却从不间断的指挥声里,即使他的战斧换了第三把,步伐也开始蹒跚。它体现在迪奥带着一小队尚有行动力的士兵,如同救火队般在几个关键缺口间来回奔波,用尽一切办法迟滞敌人的突破。它体现在埃拉丹和他带来的战士们身上,他们虽然人数少,却如同钉子般楔在最危险的区域,用安努米那斯地区最后的热血,证明着杜内丹人并未全部南逃。它更体现在每一个普通守军和平民身上。一个老妇人拆下自家门板,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起将它扛到缺口处当作临时屏障;一个断了腿的士兵靠坐在墙根,用还能动的手为经过的战友递上装满碎石的头盔作为投掷武器;失去父母的孩子默默地将收集到的、还算干净的布条递给忙碌的救护妇女……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保护身后之人的本能,混合着那份被阿塞丹这个名字所激发出的、深入骨髓的骄傲与不甘。城墙上,那面残破的阿塞丹王旗,始终没有被拔下。它被固定在最高、相对最完整的一处塔楼残骸上,旗帜本身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边缘破损,但七星的图案依然顽强地舒展着。它成了黑暗天幕下,一个微小却刺眼的亮点,一个无声的宣言。巫王的军队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他们如同耐心的狼群,不断消耗着猎物的体力与生命。沙巴德的陷落,在许多人看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这座废墟般的城市,都用自己的方式,将陷落的时间向后拖延。这种拖延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用无数平凡生命的不屈意志书写的、悲壮而沉默的史诗。城外的荒野,被战火犁过,尸骸枕藉,一片焦土。城内的街道,血迹斑斑,断壁残垣,哭泣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但旗帜还在飘扬。抵抗还在继续。沙巴德,这座灰水河畔最后的孤岛,在名为绝望的黑色海洋中,依旧燃烧着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焰。它在等待,或许是最终的毁灭,或许……是那道即将撕破南方地平线的、银白与黑色交织的雷霆。:()光明神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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