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里,云谏和寻柯却十分坦然地谈到了丰饶和丰饶的派系。
寻柯还好说,云谏的话语之中,显然是仙舟中极少将丰饶药师视作正庙正神的类型。
这着实难得,甚至可以说是稀奇。
在来罗浮前,应星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罗浮的事情,其中一些是怀炎告诉他的。
这里面就包括仙舟,尤其是罗浮一个信仰药师的邪-教组织——药王秘传。
只是在许多年前,元帅便下令清剿药王秘传,从此之后,这个组织便就此销声匿迹。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丰饶孽物还是药王秘传,他们都让仙舟人对丰饶本就不佳的印象更是往下跌了一个层次。
听人如此平和地谈论丰饶,甚至其中一位还是信仰丰饶的仙舟人,这种经历着实奇特。
可令应星觉得神奇的是,他的心中竟然没有生出一点不适或者反感来,这大概也是许多仙舟人或受到丰饶孽物劫掠的生还者的第一反应。
星神的概念实在太过缥缈,可当仇恨的对象有了实体,人的情感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应星这般能够清醒分辨的人已是少数,更遑论云谏作为同他一样的受害者,唯一的生还者,仙舟人,却信仰着丰饶。
不明情况的人绝对会认为云谏疯了。
应星却觉得,云谏清醒过了头,甚至比这仙舟甚至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要清醒。
人是一种会依靠外在特质判断物体本身的存在,所以经常有人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丰饶孽物确实可恨。
但丰饶不是,甚至可以说践行着丰饶之道的存在是值得尊敬的。
应星想,云谏信仰的大概就是丰饶本身,是丰饶的无私、治愈和利他。
就如同云谏说的,星神与命途本身无错,错的是人心,是人性,是人类的欲望和贪婪。
但这个世界上愿意承认这件事的又有多少?
有多少人自知或不自知,或多或少被世俗裹挟,难以用真正清醒理智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呢?
不过,应星也很好奇,云谏为什么会信仰药师呢?
即便是丰饶孽物侵略下唯一的幸存者,即便是个仙舟人,在罗浮生活了多年,也不曾动摇过自己的想法与信仰。
寻柯的故事里,云谏是独自来到父母故乡生活的遗孤,是天赋卓绝的医士,是丹鼎司的明日之星,却放弃了唾手可得司鼎之位,离开罗浮远行的青年。
尽管应星已经在最开始时就接触到了少年危险、疯狂的那一面,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云谏,你为什么会信仰丰饶药师呢?”
应星知道,云谏是不一样的,他既非孽物,也非药王秘传的邪-教徒,更对长生没有任何兴趣,他的信仰始终纯粹,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欲望。
信仰丰饶,却并不渴求丰饶的、奇怪又强大的、隐藏在迷雾之后的人。
紫色的眼睛映出少年雪色的身影。
应星线-3
应星从朱明到罗浮来,是为了让自己的煅冶技艺更进一步。
本来他想的是,来认识一下师傅怀炎口中的师兄,然后就去罗浮的工造司报到。
身为短生种的他可没有长生种那般的寿命,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然而,本应该告辞离开的应星却硬是被留了下来。
灰发的青年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走进了厨房里,坐在应星对面的少年看他乖乖巧巧地坐在那有些可怜,便弯起眼睛和嘴角,笑着说道:“去工造司报到的事情不急,现在正是午饭的时间,而且既然决定要住下来,那下午大概还要上街一趟,买些你用的东西。”
云谏站了起来,“你对房间有要求吗,阿星?”
应星摇了摇头,“没有。”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其实随便给我一个房间就好。”
反正他大概率会留宿工造司无数次,怀炎当然也批评过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当然也知道劳逸结合很重要,只是作为短生种的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