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僖嫔
虽然人在宫外,可宫内的消息却是一点不漏地统统传到佟佳氏耳里,她当然知道这个新晋封的德嫔就是胤禛的生母,乌雅贵人,一个嫔位想过个生辰她倒还不至于介意,可胆敢央求皇上将自己的儿子抱来贺寿,就是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上,臣妾离宫这么长时间,除了皇上,最挂念的就是胤禛了。”佟佳氏几乎转眼间就换上了先前娇滴滴的口吻,“既然德嫔生辰,那皇上就多陪陪她,臣妾和胤禛就不多留了,毕竟入了秋,再晚些就该凉了。”
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懂事大方,还不忘展现自己才是关心胤禛冷暖的那个人,乌雅氏听在耳里,心中不禁暗笑自己当初如何能斗得过这样一个百窍玲珑心的人。
佟佳氏风尘仆仆而回,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纵是玄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允。
抱过胤禛,佟佳氏本已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忽然回眸掩嘴一笑,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一斜,冲玄烨说道:“皇上用完膳记得早些来,臣妾在承乾宫等您。”
霎时妩媚得勾魂摄魄,说完也不等玄烨回话,嫣然一笑后往外行去,其身后宫人也如浪潮般成群而退。
佟佳氏的出现就像天边突然出现的一道横亘天地的闪电,毫不留情地撕裂原本看起来风和日丽的晴天,那惊人的破坏力让人望之生畏,闻之丧胆。
这是乌雅氏重生后第一次与她相逢,猝不及防之下更是清晰感受到自己目前与佟佳氏之间力量的悬殊,无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在玄烨心中的位置,都远远不到可以复仇成功的程度。
随着夜幕的降临,这场波折繁多的生辰宴最后总算在歌舞升平中落下帷幕,玄烨今夜本打算留宿永和宫,却不曾想如月竟从千里之外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一时之间去留有些两难。
乌雅氏将他眉间的犹豫看在眼里,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知情识趣地劝他去承乾宫,反而仿若不知似的只顾着将各宫妃嫔一一送出宫外。
最后只剩下玄烨与她在殿内两两相望,她难得主动地上前拉住玄烨的手,姣好的脸庞在橘色的宫灯下显得格外娇柔,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玄烨,没错,她在试探,她想看看如今的自己与佟佳氏比起来在玄烨心中的分量究竟孰轻孰重。
玄烨似乎察觉到了她今日有些不同,他静静地端详了乌雅氏片刻,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嘴角带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今日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乌雅氏闻言心中苦笑,她早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却还是忍不住要去试探,人心的滚烫也总是在一次一次失望后趋于冰冷。
再抬起头时,乌雅氏已恢复了往日的恬静,同样回他一个温柔的微笑,柔声道:“是,皇上,多谢皇上替臣妾庆生,臣妾毕生难忘。”
入了秋,天色也暗得早,待各宫妃嫔从永和宫离开的时候,各宫宫人们手里纷纷点上了灯笼,点点流光在永和宫处汇聚,又缓缓地四散开来。
不像其他嫔位动则四五位宫人随侍左右,或者常在、答应之流聚在一起相约同走,昏暗的甬道中有两个身影孤单地一前一后慢慢前行,正是僖嫔与她的侍女怀秋。
怀秋点着灯笼缓缓地走在前方,不时回头看一看身后默不作声的僖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自家主子从永和宫出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一直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安静得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可怕。
入夜后的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冻了,怀秋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想起今日主子也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夏日宫装,便回头想关心地问她一下,却在灯笼的昏黄灯光中猛地一眼瞧见僖嫔有些狰狞的面孔,吓得她差点绊倒。
刚站稳身子,耳边传来僖嫔熟悉的声音:“夜里路不好走,当心一些。”
语气轻柔,和平时没有两样。
怀秋下意识地抬高了手里的灯笼,战战兢兢地朝僖嫔望去,僖嫔还是往日那副温柔恬静的模样,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连忙应道:“是,娘娘,夜里风寒,奴婢怕您冻着了,要不咱们走快些。”
想来是周围环境太过阴森,自己心里本就有些害怕,才看岔了眼,怀秋定了定心神,自我安慰道。
僖嫔不着痕迹地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仍旧微笑着点了点头。
待怀秋转身继续在前方带路后,僖嫔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不见,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绣着夏日新荷的轻薄宫装,面色更是难看得紧。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受到皇上的夸奖,说她穿着这件夏日新荷的宫装看上去颇有几分清新脱俗,比平日里穿的那些老气横秋的衣裳好看多了。
她心中暗自欣喜,可以爱荷之人自居的宜嫔盯着自己那**裸的眼神让她不敢再穿,今日好不容易又能见到皇上,宜嫔又因为临产出不了宫门,自己一大早起来精心打扮了一番,将这件压箱底的衣裳拿出来穿上,也顾不得衣裳薄的早已不应季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满心期待最后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呢?
皇上的眼神从自己身上一掠而过,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不甚敷衍的话,再没有了。
为了给他新晋封的德嫔办一场生辰宴,她忙里忙外辛苦了数日,为了得他一句赞美不惜在深秋时节穿上轻薄的夏装,可他呢?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曾被他夸奖过的衣裳。
他满心满眼都只看着他的德嫔,他的关注,他的笑容,他的礼物都只给她。
其他人也就算了,不是家世显赫,便有绝世容颜,或者才气过人,或者甜美清新,乌雅氏有什么?她什么也没有!
这个平日里不吭声不出气像个闷葫芦一样的乌雅·玛琭,凭什么也能和其他人一样,凌驾于她之上,受到皇上的宠爱!
往后的日子是不是这宫里的每个人都能跨过她,后来居上,成为皇上的宠妃?!
那为什么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