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氏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他想象的惊讶或者害怕,反而带着淡淡的悲悯。
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答道:“皇上若想哭……就哭吧。”
……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需要一场极尽哀荣的仪式来表达和化解哀伤。
因着佟佳贵妃仍旧称病且又有幼子要照顾,万黼的丧仪就交由后来的惠嫔操持,虽然按照祖例皇子早夭不能大办,但所幸有皇上的重视,自然也算办得体面妥当。
一场皇子的丧仪下来,上下各处布置安排不可谓不劳心劳神,连着忙了数日的惠嫔直到将万黼的棺椁送入陵墓的那日,才算是得了片刻空闲。
延禧宫主殿内,披红挂紫,香气萦绕,丝毫没有受到皇子丧仪的任何影响。
躺在贵妃椅上的惠嫔正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如意和吉祥一人替她揉着太阳穴,一人替她按摩着腿,随口说道:“这几日,可把本宫累坏了,这里外事可真多,改明儿再去给贵妃交代吧。”
反正那佟佳贵妃也一副不想理会这事的样子,自然不会紧等着她去汇报。
如意忙奉承道:“娘娘辛苦了,这都得多亏了娘娘您替佟佳贵妃担着,不然贵妃娘娘哪能这么轻松地在承乾宫里歇着呢,还得是娘娘您才能替皇上分忧!”
眼见惠嫔脸上浮起笑容,吉祥也忙跟着谄媚道:“可不是么,所以皇上才这么看重咱们娘娘,如今这宫里上下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娘娘,谁还会去找贵妃呀!”
惠嫔闻言嘴角直翘,假意喝道:“胡说八道,小心本宫掌你的嘴。”
惠嫔若是要掌嘴,早动手了,哪里还会知会一声,吉祥自然知道这话她听了心里受用,接着又说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娘娘掌奴婢嘴,奴婢也这么说,谁不知道咱们娘娘在后宫中的位置,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那都是顶顶高的!”
惠嫔没忍住“噗”笑出声,作势要打吉祥的嘴,嘴上却说的是:“就你话多,叫厨房多给你加只鸡腿,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如意见吉祥得了主子欢心,也忙附和道:“奴婢瞧着这几日,皇上除了去咸福宫看望纳喇贵人,就只来了咱们延禧宫,多少人想见皇上都见不到呢!”
惠嫔听她提起纳喇氏,眉头微皱:“皇上又去咸福宫了?”
如意看她皱眉,心知自己又说错了话,只得越发小心地说:“刚才听小顺子说,皇上在咸福宫,让内务府送些补品过去……”
“呸!”惠嫔啐道,“都过去多少日了,这狐媚子还在那儿惺惺作态!本宫在这儿替她累死累活,她倒好,只知道在皇上面前发痴卖惨!”
正待破口大骂之时,一阵孩童欢快地笑声从厚重的门帘外传来。
闻声惠嫔立刻止住叫骂,匆匆起身往门口迎过去,还没见着人,嘴角先笑了出来。
“额娘,传膳了吗?儿子好饿!”来人正是长得虎头虎脑的皇长子胤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