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为有点意外,因为杨宗游看起来是不信命的人,笑笑说:“你还信这个呢。”
“不太信,但有些事想不通。”
比如,为什么陈为一定要跟他分手。
陈为用棉球沾着碘伏消了两遍,正想拿纱布包扎时,手机响了响。
杨宗游立刻警惕起来:“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
“我哪儿知道,可能是哪个病人吧。”陈为耐心剪着纱布,没看手机,“我要包扎了,你别乱动。”
杨宗游不听,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去拿手机,陈为连手机密码都没换,很轻松地解锁,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m:睡了吗?
m:群里组织这周去溪山采风,你去不去?
m:我还挺期待你去的。
杨宗游拉着脸问:“这谁啊?”
陈为瞥了一眼屏幕:“一个朋友。”
他那天不是搪塞人,是真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要么就是用个字母代替,正好曲逸明的微信名就是m,他更懒得改了。
杨宗游察觉到是没见过的名字:“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新认识的朋友。”
“在哪儿认识的?”
陈为不高兴了,把剩下的纱布扔他身上出气:“你查户口啊问这么清楚?我不交朋友,你说我没朋友,我交朋友你又问东问西,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杨宗游?”
天呐,他怎么还记得!
这句话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吗!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你……”
“你不用道歉。”陈为表情淡然,“你说没有错,我确实没有朋友,应该多交些朋友,不应该把重心全都放在一个地方。”
跟杨宗游谈恋爱的三年,他把重心都放在了对方身上,喜怒哀乐全都被另一个人牵动,他没有自己的社交圈,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了工作,杨宗游就是全部。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同一场恋爱里,杨宗游就谈得游刃有余,有自己爱好,有目标,有不断扩大的社交圈,迷失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痛苦的也只有他自己。
“其实你见宋瑶那天,我去‘听海’了。”陈为忽然说。
杨宗游惊诧:“你去了?那你更应该知道我跟宋瑶没有什么。”
“我知道,我们的问题根本不在宋瑶,换成其他人结果也是一样的。问题是我,是我们。我们根本就在两个圈子里,你有很多朋友,但是你从来也没有要介绍给我,你的朋友,你的事业,你的爱好,通通都与我无关。杨宗游,你有自己的圈子,而你的圈子,我从来都融不进去。”
陈为惊讶自己能冷静地把这些话说出来,这是他这段时间反思的结果。
不过杨宗游应该没有反思,因为他不觉得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错。
杨宗游愣了一会儿,才解释道:“陈为,没有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是我不对,但我有自己的考虑。”
陈为很善解人意地打断:“嗯我知道,你是公众人物,性向不方便公开。没关系的。”
从谈恋爱前他就想到这一点了,他们的关系可能永远不能曝光,也没办法像普通情侣那样在街上牵手,不仅仅是因为性别,还因为杨宗游的公众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