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为问:“听杨宗游说的?”
“我看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好,问他他才说的。真不是我八卦,而是我们当经纪人的,必须对艺人的感情状况了如指掌,时刻更新,要不然谁知道能惹出什么乱子。”何雯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
“早就分了。”
何雯心说,分手了还陪他来工作,你俩要是没鬼我就是鬼!
不过她当然不会对着陈为这么说,而是问:“能问问你为什么跟他分手吗?”
陈为想了想,才说:“性格不合。”
何雯在这个圈里混了十几年,见过的情侣没上千对也有几百对,分分合合,合合分分,能说的不能说的原因,到头来大多都是一句“聚少离多、性格不合”。
何雯信他俩聚少离多,至于性格不合嘛,估计谁的性格跟杨宗游都很难合。
她对着陈为流露出深深的理解,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懂她的不容易:“我就知道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带过最难带的艺人。”
陈为笑笑:“我以为你是来劝我跟他复合的。”
“那不是。”何雯说,“他这个人,就该多吃点爱情的苦!”
蝴蝶结
那边化妆和造型还没结束,陈为远远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杨宗游,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对他的了解程度,甚至不如何雯。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聊过很多,关于彼此的家庭、童年、工作……那时杨宗游给他讲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学钢琴把音乐老师气哭,交零分卷被爸妈混合双打,大学后又迷上极限运动,攀岩、登山、跳伞每样都要挑战,生怕自己折腾不死。
后来杨宗游还一个人跑去尼泊尔支教了半年,陈为听他讲烧尸庙,讲洒红节,讲佛塔庙宇和随处可见的贫穷,还有博卡拉讨厌的雨季,皑皑屹立的鱼尾峰,安娜普尔纳的徒步以及遇见的佛教徒。
杨宗游在讲这些的时候,陈为听得兴奋而入迷,他没想过一个人的人生经历能够如此丰富,杨宗游永远可以有惊喜带给他,而陈为能窥见和拥有的,似乎只是很小一部分的杨宗游。
而相比之下,陈为的人生显得过于无趣和沉闷,两句话就可以讲完。
父母离异,本博连读。
记忆中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翻到想吐的书本,做不完的科研,明明觉得时间煎熬,十来年却转瞬即逝,他也期待工作之后能有所转圜,却不过是新的循环。
有时候陈为觉得,他跟杨宗游能走到一起,真是个奇迹。
“你们认识很久了?”
何雯想想:“得有十来年了吧,我认识他那会儿他才大三,我也刚工作没多久,硬着头皮去签他,结果呢,这小子真是狂得没边!”
“狂?”
“是啊,我找他合同,他找我要股份。杨宗游没跟你说过呀?”
这事还真没有,陈为便有点好奇:“能跟我说说吗?”
何雯回忆着说:“当时圣合只是个很小的娱乐公司,下面只有两个艺人,我无意中看见杨宗游试戏的片段,觉得这小子很有星图,当即就想签下他。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野心够大的,不要合同,要股份。”
陈为听完也皱了皱眉。
“我想都没想,转头就走,他追上来把我拦住,说要跟公司签对赌条约。一年之内,如果他能给公司创造百分之五十的营收,那公司要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完不成,那一年内他赚的所有钱分文不要,全给圣合。”
“一个人完成公司全年一半的营收额,很狂吧?”说到这里,何雯笑了,“但他做到了。”
陈为听得发愣,却不感到意外,因为这很杨宗游。
何雯继续说:“他对自己和圣合的未来都很有信心,所以当时签的全约,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有些公司的安排他还是身不由己。”
山脚有风,陈为望着风里的杨宗游,三十一岁的人了,还是那么意气风发,一如年少。时间对他如此偏爱,仿佛没留下半点痕迹,简直让人嫉妒。
而杨宗游就像旷野里的风,来去自在,无法捕捉。
正聊着,小唐提着杯冰咖啡走过来:“陈哥,杨哥让我给你买的咖啡!”
“我的呢?”何雯见他手里就一杯,开玩笑道,“姓杨的不知道给我买,你小子也不知道带一杯是吧?”
小唐忙说:“你也有何姐,在那边桌子上呢,杨哥说有事找,让我来叫你。”
何雯本还想跟陈为多聊两句,不情不愿地被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