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直接懵了。他甚至心里还一阵骂骂咧咧。这不是折腾人吗?不过,随着海风一吹,他觉得自己突然清醒了。程浩这才意识到,这儿的海面,竟然是有海风的。可紫海那边的海上,却寸风未见。思绪跑远了,他连忙又收了回来。开始重新评估白星方才的那句话。以他敏感多疑的性格,自然不会直接朝着最乐观的方向,去想。他甚至认为,这女人又在跟他玩某种欲擒故纵的套路。“我真的可以走?”“是!”白星的神情跟语气,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种冷淡。“我可以不用兑现承诺了?”“你已经兑现了。”程浩想了想,这话说的似有道理,又似没啥道理。“你为何会放我走?”“因为你兑现了承诺。”自己跑过来,准备兑现的,可是要陪她到死的承诺。严格来说,自己还不算,真正兑现承诺。可白星却认为,他已经兑现了承诺。然后,又因为他已经兑现了承诺。所以,便以此为理由,要放他离开。可是,如果他离开的话。那么,白星一旦较起真来,就可以说他,并未兑现承诺。就算,这个承诺未能完全兑现。是因为,对方不需要他兑现了。即便如此,最终那个背信弃诺的人,却依旧是他。………………程浩的脑子,嗖嗖地转啊。转到最后,他得出一个答案。这事,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个套!“我不能走!”听到程浩这慷慨激昂的一嗓子,白星竟被他吓了一跳。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吓了一跳。而且,满脸都是疑惑。“你不能走?”“没错,我不能走!”“我都说了,你已经兑现了承诺,我可以放你走。”“放我走,我也不走!”程浩一根筋的劲头,也上来了。他甚至冲着白星,挺起了胸膛。白星的眼睛,眨啊眨的。眨出了几颗微光,飘了出去。“能告诉我,你不何不愿走吗?”这语气,可不只是温和。而是温和的“和”字,换成了“柔”字。程浩的全身,竟然涌起了一股暖意。显然,他不是被感动的。而是,白星的情绪,与这方世界的道则是联动的。而她的这种情绪,会改变此地,甚至于整个世界的温度。当然,她也没必要搞的这么夸张。所以,她的情绪,只是随着目光的注视,传递到了程浩的体内。把程浩的体温,直接给升高了几度。…………面对白星的这个问题,程浩当然不会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在给我下套。“我对你的承诺,是陪你到死。”这句才说符合程浩风格的场面话。白星不知是被感动了,还是怎么地。竟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真的要陪我到死?”“嗯!”程浩重重地点着头。其实,对他来说,在哪儿过日子,都一样。反正,他早就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对于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家人的他来说。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故土情结。更不会有太多的牵挂。就算有些牵挂的紫家,也就在海对面。以后,全当亲戚来走动。可以说,就算真的,让他老死在这个永夜的坤界。他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这才是,他态度如此坚定的底层原因。当然,上层的原因则是——他觉得,白星在套路他。…………不过,白星却真的感动了。“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放你走?”“不知。”程浩摇了摇头。“我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要你来陪我。”“噢?”听了这话的程浩,有点晕。越发觉得眼前的白星,这脑回路太过复杂。复杂到,自己都看不透了。按理说,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方世界,连个社交都没有。应该很单纯。甚至脑瓜子很简单,才对。可白星给他的感觉,怎么就像个人精呢?“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那个狗男人一样。所承诺的事情,根本不去兑现。所以,那日我见到你之后,便问你要了个承诺。”“而我向你所要的承诺,并不是真的需要你来兑现。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兑现。说得简单点,就是,我只是用这个承诺,来测试一个你。”原来如此!程浩心中哑然一笑。不是白星不单纯。而是自己太复杂。此时的他,算是真正明白了白星的用意。她只是想拿自己来验证一下,普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是背信弃诺之人。,!“那如果,我不过来兑现承诺呢?”“我会杀了你。”白星的语气很平淡。不过,此言一出,程浩的周边,顿时弥漫起无尽的杀意。这种杀意,不只是出现在身边的空间里。也同样出现在程浩的体内。…………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白星的意念一动,自己的身体就会爆裂。就像紫海之内,挡住他来路的蛟丞相的结局一样。当然,蛟丞相身体爆裂,并粉身碎骨而死。可他,却不会。因为,他的身体,本就能随时散开。还是散成远比肉沫更小的微末粒子。“所以,你是真心要放我走?”“自然是真的。”当程浩弄清楚了白星的真实意图之后,不开心是假的。而且,他还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走!想赶快走!可刹那之后,他却把这个冲动,给死命地压制住了。他不能走!…………眼前的这位白星,越是心思单纯,越是头脑简单。她就越容易情绪化。白星此时之所以真心要放他走。恰恰是因为,在白星的眼里,自己满足了她的某种期望。如果,在她最初提出的时候,自己搞一出欲拒还迎的姿态。说走,也就走了。可他脑子一抽,竟然给拒绝了。还信誓旦旦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走!要陪她到死!如果这时,再来个大反转。马上就会成为白星心中,最讨厌的那种出尔反尔的男人。而她对这种男人的恨,程浩有清晰地感知。当白星的嘴里,吐出“狗男人”三个字时,他身边及身体内的道则,都在异动。也就是说,最好的时机,因为他一贯的多疑,被他给错过了。过了这个村,还真就没了那个店。程浩此时,觉得嘴里跟心里,都一阵发苦。因为,他实实在在地吞下了一杯,自己酿制的苦酒。:()他是谁?三界均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