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雨,雨水润泽大地。
春末夏初,农事繁忙。
此时,小麦进入灌浆期。
勤劳的庄稼汉总是不肯落於人后的。
宗凛这庄稼汉就做得极好。
虽说小麦灌浆后不代表必定有所成。
但不勤劳的汉子是一定等不到丰收那日的。
等两人抵著脑袋停下平復力气后,宓之才怨怒轻捶他:“你起来,压著我头髮,太重了。”
宗凛闷笑,把她头髮撇开后再把人箍怀里死死抱著,一点不肯退。
宓之的额头还沾著汗,青丝黏在上头。
宗凛给她拨开,低头亲了一下:“我让女医给你养著身子,你可在听话补养?”
宓之闭著眼,嗯了一声。
“丁香很厉害,给我做的药膳,还挺好吃,不苦。”
宗凛沉默点头,他此刻散著发,髮丝跟他本人一样,偏硬,任由宓之把玩著。
两人抱著,许久,宗凛才低声跟她说:“外头现在太乱,我不久还要出门,等再安定些,三娘,你许我一个孩子可好?”
“男女都好。”他很快补充。
宓之闻言轻声笑:“男女都好?二郎,若是男儿只怕才不好。”
“若我真生出个老五,那老五和老三…日后只怕必要起乱。”宓之顿了一下,在他胸口轻嘆:“你本就知道我性子,若到那日,不爭不抢岂是我的性格?我不想你为难。”
宠妾之子,正妻之子,这里头的矛盾宗凛切身经歷过。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生?”宗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宓之把头埋在他胸前轻轻点了点,又摇了摇。
“何意?”宗凛问她。
“还怕被谋害。”宓之嘆:“现在瞧著一切都风平浪静,可若我真有孕,后宅也好,代州也好,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叫一个能进出书房参政的宠妾平安生下孩子呢?”
“二郎,我怕我防不胜防,我不喜欢胆战心惊的日子。”
宗凛凝视宓之半晌。
许久,他笑。
“真不知我家三娘到底是何妖物托生?”他撑起来,伸手去探宓之的脸颊:“才隨我丟几回身子,这么快就又能耍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