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顶灯有些暗,光晕从顾延的侧脸滑下来,勾勒出下颌和脖颈的弧度。方闻洲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移动,从肩膀到手肘,再到腕骨。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观察顾延。
不是公司里那个遥不可及的顾哥,也不是雨中或医院里那个疏离的陌生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的这么近,近到男人可以站在他租来的小厨房里,替他洗碗。
“顾哥。”少年突然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水声停了,顾延关掉水,将最后一个盘子沥在架子上。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抽了张厨房纸擦手,“你觉得呢?”
方闻洲被他问住,抿了抿嘴。顾延已经擦干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朝他走过来。
厨房门框窄,顾延走近,方闻洲后退了小半步,脊背轻轻抵在门框另一侧。顾延停在他面前,抬手,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
“有泡沫。”顾延说。
他收回手,从方闻洲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方闻洲站在原地,听见客厅里传来言言跳下沙发的轻响和顾延走动的声音。
厨房的灯还亮着,水槽里干干净净。方闻洲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脸颊。
时间不早了,等方闻洲从厨房出来时,顾延已经在玄关口等他了。
“要走了?”方闻洲问。
“嗯。”
方闻洲跟过去,看着顾延换鞋。男人弯腰时,衬衫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后腰的线条。方闻洲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拖鞋尖。
门打开,夜晚的风溜进来,在夏夜这种闷热的天气很是舒服。
“今天谢谢顾哥。”方闻洲说。
顾延站在门外,回头看他。“谢什么?”
“做饭,还有洗碗。”
顾延的嘴角又弯了一下,不明显,但方闻洲看见了。
“走了,不用送。”
门轻轻合拢。方闻洲站在原地,听着顾延的脚步声在楼道里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言言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用脑袋蹭他的小腿。方闻洲蹲下身,把它抱起来。
“言言,”他小声说,“他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小猫喵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指。
方闻洲抱着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黑色奥迪刚刚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汇入远处的车流不见了。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方闻洲踩着点踏进公司大楼。昨晚睡得不算太沉,梦境里断续闪过一些画面,醒来时却记不分明,只能模模糊糊想起好像梦到了顾延。
他随着人流走出,还没到工位,就听见赵屿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