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小脸一垮,“别提了,原来当人皇这么忙……奏章堆得比我还高。那些老头子们,整天吵来吵去,不是要钱就是要官……太累了。”
殷淮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来可不是听小人皇倒苦水的。
云瑾抱怨了两句,似乎想起什么,期待的看着殷淮尘:“无常哥,你这次来,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殷淮尘挑眉:“怎么?要请我吃饭?”
云瑾被他逗得脸一红,“不是,就是……我……朕……”
他不太习惯用“朕”这个自称,顿了一下,还是换回了“我”:“我想让你留下来,金银财宝,你看不上。功法秘籍,你好像也不缺……但是你可以做大将军,或者当国师?地位超然,见君不拜,只要你愿意,三公之位,王侯之爵,什么官职都可以!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只要你留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管俗务就不管……”
一旁苍云侯目光微敛。
苍云侯明白云瑾的心思,经历如此剧变,虽然坐上了皇位,但云瑾根基太浅,内外交困,殷淮尘对他而言,不仅是一股强大的支持力量,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支柱。
“心领了。”
殷淮尘摆摆手,“我是踏云客,踏云客嘛,你知道的,受不了规矩,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是奖赏,而是枷锁。”
“可是……”
云瑾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
殷淮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位置,要靠你自己坐稳。侯爷会帮你,你也会有自己的班底,我能帮你的,已经帮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他又道:“如果事事都要靠别人,那你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人皇。”
云瑾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无常哥。”
殷淮尘看了一眼四周简陋的房间,道:“皇宫气不气派,龙袍合不合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手里做的又是什么。”
“云瑾。”
他叫了云瑾的名字,成为人皇后,云瑾或许就是“秦瑾”了,这个名字,日后或许也没别人再叫,“你看到了这座皇宫是怎么没的,也看到了你父皇和皇兄的下场。权力是个好东西,能让你做很多事,实现很多抱负。但它也是个沼泽,踩进去,很容易就陷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指望你能成为什么千古一帝,那玩意儿太虚。我只希望,不管以后你坐在多么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都别忘了你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废墟时的心情。”
云瑾怔怔地看着殷淮尘,眼中有震动,有思索,有恍然。
他用力点点头,“无常哥,我记住了。”
殷淮尘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重新露出略带散漫的笑容,站起身,“记住就好。走了,你们忙。”
……
云庐。
苍云侯坐在对面,替殷淮尘倒了杯茶。
“你觉得他能记住你说的话吗?”苍云侯问。
殷淮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谁知道呢。”
苍云侯看向他。
“人心最是难测,尤其是被权力浸泡过的人心。”
殷淮尘说,“今天云瑾或许真心实意,但明天呢?明年呢?十年后呢?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耳边是无穷无尽的颂圣之声,眼前是万里江山、生杀予夺,脚下是无数人的命运……有几个人,能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苍云侯点点头,认可了他说的话。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秦勋上任时,也曾意气风发,只不过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