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四殿下的性格,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做什么,以改变这一局死棋。
没有人会认命的,尤其是四殿下那般韬光养晦之人。
他隐忍谋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的紧要关头,去封地呢?
“盯紧四殿下府上的动静,让咱们的人注意一些,一有异常迅速来报。”
“是。”
“第三件事,是关于郡主的事情。连绍来信说,郡主需要他帮一个忙,让他不论以什么方式,都要让陛下相信孟小姐是个祸国妖女。连绍呈了郡主那么多次情,自然不好拒绝,您那时候也没醒,他便擅作主张地帮了郡主。”
萧景昭点点头,并没有怪连绍的自作主张。
他甚至都能直接想到,盛采薇是为什么要针对孟俞烟。
“让咱们的人散布谣言,将孙大人的事情夸大,营造出陛下不善待权臣的局面。”
由此,天下文人将声讨陛下。
孙大人一生尽心尽力地为皇帝筹谋征战,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只怕陛下会失了民心。
“连绍怎么说的?”
“连绍传信说,已经将高僧的圆寂之术告诉了陛下,陛下已经信了,并且打算照做。”
他沉吟片刻,“做的时候让皇后娘娘看一眼吧。”
“这不好吧……”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残忍了,更何况一层一层被生漆包裹,被沸石粉烤干的人是皇后娘娘的至亲呢?
“若是不这样,东宫怎么能离心。”萧景昭眉目淡淡,“照做吧。”
他对皇帝一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也并非善男信女。
他一生唯一的失态,便是在盛采薇的问题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她坠马的真相,可查清楚了?”
“我们去查的时候,小厮已经死了。不过还有另一个小厮,当时他起夜,意外的目睹了一切。其实郡主的猜测没错,出手的的确是孟小姐。”
所以孟小姐这个祸国妖女,当得并不怨。
萧景昭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这一抹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屋子外面,玉兰花打着旋,悠悠地从枝头落下,落到打磨光滑的石桌上。
前些日子暴雨连绵,似无穷无尽,今日总算是见了晴。
七八月份,正是京城的雨季。
“去广清河,找一块打磨光滑的石头,刻上孟俞烟是祸国妖女的事情,放到广清河浅滩,做一个天降异象的局面。”
他笑道,“陛下不舍得狠下心,我便帮他狠下心来。祸国妖女的这个名头,她是坐定了。”
孟俞烟被关在占星台,外面的人进不来,同样她也出不去。
只有每日送饭的三个时候,她能够见到属于外面的阳光。
但是外面那些送饭的人也不敢怎么和她接触。
她明白,他们当她是祸国妖女,怕她祸国,自然不敢和她接触。
可是她这幅样貌,怎么祸国?要抓,也是抓盛采薇那贱人吧!
稳住。
她心想。
现在皇帝的命令还没有下来,再怎么说她也是孟家的血脉,孟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有这副笃定的心思并非是建立在她和孟望舒那点浅薄的亲情,而是她相信,孟家后面的女儿还要出嫁,孟家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祸国妖女,不然后面的女儿也不好许配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