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修炼起来很困难,尤其是牧行之神魂多次受损过,练起来更痛苦,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却从不与黄芩提过任何关于难受的话。
黄芩给牧行之扎针,尖细的银针刺入体内,有一些取出来,有一些没有。
再砸下去一堆金贵的丹药,牧行之的身体快速恢复,连带着神魂修炼的苦痛都减轻许多。
他修炼的时候,黄芩在弹琴,琴声激发神魂,更快地提升他的能力,牧行之突破分神期,进入洞虚期。
整个大陆的洞虚期屈指可数,一个是封家家主,一个是佛光寺主持,谢楚言勉强算半个,他的实力达到,可境界却迟迟未曾突破。
封家的摄魂大阵重创谢楚言之后,反倒让他因祸得福突破瓶颈,实力更上一层楼。
如今这三大势力不相上下,其他小势力不值一提,不是被吞并就是被毁灭,他们不仅有洞虚期的领头,身后还有无数追随者。
若无意外,未来的天下霸主将在三者中产生。
修炼的苦与累只能自己扛,其他人无法分担,虽有琴音作伴,修习起来依旧痛苦难当。
牧行之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他看向院中静坐的黄芩,心底暴虐的心情瞬间平息。
仔细想想,其实老天待他不薄,仅是遇见黄芩这一件事,足以抵过所有苦难。
今夜是十五,月亮圆润,散发出清辉。
牧行之走过去,坐在黄芩旁边,“这首曲子听久了,总觉得苦。”
“那我给你弹首欢乐的。”黄芩手指移动,拨动琴弦。
一首略微变调的“两只老虎”响起,欢快的旋律萦绕在上空,连草丛里的昆虫都为之动容,不再鸣叫。
曲子很短,很快结束,黄芩问道:“好听吗?”
牧行之沉吟道:“之前的曲子听着命苦,这首听着已经要没命了。”
黄芩冷哼一声,把琴推过去,“你行你上,不行别叭叭。”
“我不会弹琴。”牧行之摇摇头,灵力卷起枝头的一片绿叶,“不过我会吹叶子。”
不知名的乡间小调悠扬动听,让人回忆起夏天午后,树叶沙沙,蝉鸣不休,记忆带着气味与声音铺面而来。
黄芩:“还不错啊,看来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牧行之:“往后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往后吗……”黄芩笑笑,“你不想出去达成你此生的目标了?”
牧行之:“死过一次,失败了,死人没有重来的机会。”
“可我还没死。”黄芩随意地拨动琴弦,琴响起一串无序的琴音。
牧行之微怔,黄芩话里的意思让他不敢确认,他问:“为什么?”
黄芩一手撑着下巴,“我们能躲多久,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怎么放心得下,等到胜负明了,总会派人寻找你的踪迹。”
到时候天下尽在某个势力的掌控之中,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月光下,声音染上几分清冷,清辉洒进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毫无情绪,清晰映出牧行之的脸。
牧行之牵住她的手,“我会做得更好。”
世道艰难,想活下去不容易,要怨,只能愿他们生错了时代。
黄芩挠挠他的掌心,“我知道,你一直是卷王,我可没有逼你上进的意思,凡事过犹不及,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卷王是什么意思?”牧行之问。
黄芩:“就是夸人特别努力、特别上进的意思。”
牧行之:“真的吗?”
黄芩:“你猜。”
牧行之:“那我不信。”
黄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牧行之:“为什么要往这边走,真的没有走错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