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见到的所有东西,连一串糖葫芦都从山楂说到糖浆的熬制,和像她们以前逛街时一样,仿佛世事从未发生过变化。
黄芩和小满聊天,不用她说太多话,小满自然会把话题延续下去。
有细细的灰色粉末从她指缝间飘落,随着她的步伐渐渐勾连成一个阵法。
粉末是用依照她模样打造的人皮面具磨制而成,当时牧行之和风伶香起冲突,没人注意到后面人皮面具究竟去了哪里。
黄芩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说若想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提高阵法的成功率,可以用花松来辅助。
花松是一种昂贵的材料,常用于炼丹和画符,有些财大气粗的炼器大师会用来□□。
丹药她炼制不了,说要符箓容易惹人怀疑,这两样都难以让她接触到花松材料,所以才想着做一张人皮面具。
让小满去准备面具,她一定会挑最好的大师,顶尖大师自然有好材料,不会随意敷衍糊弄。
小满不是傻子,好不好看能得出来,炼器师们糊弄不了她,价钱给得高,人皮面具自然更真材实料。
黄芩摸摸自己的肚子,随着月份渐大,隐瞒只会越来越困难。
她往肚子里塞棉花伪装,但牧行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贴着她的肚子听孩子的动静。
可是棉花能有什么动静呢,棉花之下就是她的肝脏,肝脏不会发出心跳。
她走走停停,在镇子里逛了一整天,她只有一天时间,拖得越久后期越难出门。
往日所做的所有铺垫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她看着身边的小满和婢女们,脑中思绪千回百转。
一群孩子从路中间跑过,其中一人不小心被绊倒,往黄芩的方向扑来。
黄芩立即伸出手扶住对方,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避免自己被拽倒。
小满一惊,急忙检查黄芩的身体,黄芩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松一口气,转头对着孩子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吗?乱跑什么,腿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掉!”
孩子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不是故意的。”黄芩解围,朝孩子温声道,“去吧,下次注意一些。”
孩子快速开溜,小满仍旧不高兴,“你就是太好说话,所以连个孩子都能随便欺负你。”
黄芩:“如果我不好说话,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里的含义令人不敢深究,小满急忙转移话题,“你真的没有被撞到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看大夫?”
黄芩:“我还不至于弱到连个孩子都能伤到我的地步。”
接连两句话都略显尖锐,小满顿时不说话了。
好在黄芩擅长于给人找台阶,“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你们就是太过保护我,才会让我感觉自己弱不禁风。”
她举起手臂展示肱二头肌,这个动作有点滑稽,成功把小满逗笑。
黄芩也笑,“好了,逛那么久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刚才的一刹那她释放出灵力,探知到地上的阵法成型,今日任务圆满完成。
所有事情恢复原来的节奏,黄芩与牧行之依旧如胶似漆。
风伶香的死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无论无定门是反抗还是顺从由不得他们自己。
正如小满所说,没有风伶香带领的无定门就是一盘散沙,只能任牧行之宰割。
唯一影响比较大的是其他盟友,风伶香被牧行之背刺这件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牧行之为何动手,给了牧行之找借口的机会,只要理由得当,利益联盟依旧稳固。
风伶香错在对牧行之的误判,一是误判他对“扮演黄芩”这件事的在意程度,二是误判他的疯癫程度,没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芩肚子越来越大,每天安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她和牧行之与天底下任何一对平常恩爱夫妻无异。
黄芩在等,等一个天雷滚滚的时机。
她布置的阵法为了避开牧行之的耳目,故意做得很复杂,启动条件苛刻,需要在短时间内注入大量的灵力。
而她不可能将全身灵力都倾注在阵法上,这样转移出去后手无缚鸡之力,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