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伉俪情深,明明是牧行之卑鄙无耻,强取豪夺!”酒楼里有人摔了杯子。
众人看过去,一个身着青衣的高瘦男人摔了手中的杯子,他脸色苍白,满脸不忿,神情略显癫狂。
“哪儿来的疯子?”有人小声嘀咕。
与疯子置气是不合算的,众人无视青衣男子,继续谈天说地。
黄芩的目光落到青衣男子身上,对方长着一张陌生的脸,她并不认识。
她刚收回目光,青衣男子忽然走近,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行把她拉出酒楼。
对方的动作略显粗暴,黄芩感知到对方身上气息不稳,应当是受了伤,要是打起来大概率打不过她,便跟着出去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衣男子把黄芩带到一家位置偏僻的客栈里,抓住她的手掌看一眼,大拇指疯狂摩擦黄芩系着红线的小指根部。
“当初让你不要回青云宗,现在你后悔了吗?”他问道。
黄芩认出他是谁,不得不感慨一句谢楚言的伪装术炉火纯青,陌生的脸看不出一点虚假的痕迹。
黄芩把被搓得发红的手扯出来,“我从来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
谢楚言看向她的眼睛,“那你是心甘情愿与他成亲吗?”
没有立刻回答,就已经是给出答案,谢楚言激动道:“我带你离开,你是自由的,不应该被拘束。”
黄芩揉揉小指,“你有办法蒙蔽婚契吗?”
如果婚契的问题不解决,不管她跑到哪里去,牧行之都会找到她。
谢楚言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你的伤怎么回事?”黄芩关心起谢楚言的身体。
谢楚言:“一言难尽。”
黄芩:“你伤得这样重,之前我把你安置在一家院子里,为什么又跑出来?”
“那间院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能久待。”谢楚言回答。
黄芩给他把脉,他的脉搏忽强忽弱,十分凌乱,他的伤根本没好多少,之所以今天还能到处乱走,主要归功于她昨天把他的伤缝合起来。
从表面上看问题不大,但内里亏空得厉害,蹦达不了多久就会气绝而亡。
黄芩:“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到处乱跑。”
“我大概是活不了多久。”谢楚言低头,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团灰色的气盘结在皮肤下方。
“只希望在我死之前,能把你从青云宗里带走,送你一个自由。”
黄芩把他的手掌合起,“毒不是问题。”
谢楚言:“不用安慰我,我找大夫看过,这种奇毒不罕见,但是解毒的药材十分稀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解药。”
解药在哪里没有确切的位置,像水中楼阁一样虚无飘渺,不如眼前的黄芩真实,她的事情更重要。
黄芩:“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如果是别的毒,或许她也会苦于解药难寻,但偏偏这种毒,她正好知道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解药药材在哪里。
黄芩:“你安心养伤,我每天会过来给你诊治。”
她注意到谢楚言腰间的芥子袋消失不见,没问他到底遭遇什么事情,新买一个芥子袋装上灵石递给他。
谢楚言没有拒绝,把芥子袋系在腰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待,我转移后会给你留下记号。”
黄芩给他扎几针,打通堵塞的经脉,保持血气运行通畅,又看一眼他身上的伤口,拆掉包扎的脏污白布,重新换一条。
“我一定会把你带走。”谢楚言语气肃穆地仿佛在发誓。
黄芩:“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一个垂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没有待太久,处理完伤口便离开,嘱咐谢楚言静养,不要到处乱跑,要不然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谢楚言痴痴看着门口,黄芩的背影已经消失,但房间里的清苦药味久久不散,仿佛她仍置身其中。
黄芩采购完毕,返回青云宗,这是大婚后的第三天,青云宗仍在摆流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