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婢女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一间房间的门忽的打开,沙哑的男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咽咽口水,“回、回少城主,奴婢叫寒露。”
“寒露,好名字。”少城主又说道,“我今天没胃口,你把我的饭吃了吧。”
他口中的饭是管家一路拎过来的食盒,香味逸散出来,寒露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闻言不管不顾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生来不受重视,母亲爱她,家里的鸡下蛋攒起来卖时,会偷偷留下一个煮给她吃。
母亲总是跟她倾诉生活的不如意,她理解母亲辛苦,生活压弯了母亲的腰,她这份工是能让母亲在强势的婆婆、没用的父亲、多嘴的亲戚前撑起一份面子。
在城主府的活不好干,除了薪水稳定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管事苛责,每天要干六个时辰的活,还要陪着笑,要是管事不高兴,对婢女们打骂是常有的事。
管家说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伺候少城主,要是她和那些进入少城主院子后消失的人一样也好,至少能摆脱这个吃人的世道。
寒露吃完打了个嗝,真好吃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她擦干眼泪,第一次没有主动收拾残局,筷子和食盒随意扔在一边,往打开的房门走去。
少城主:“你在哭,身体抖得厉害,很害怕吗?”
寒露难得硬气,“怕不怕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少城主和管家来说,来的人是她这个寒露,还是什么其他的暖露冷露都没区别。
少城主:“很好,你很特别,我很喜欢。”
寒露即将走进房间,背后一道影子将她覆盖,她眼睛怔怔往前望了一秒,然后被迫闭上,身体软软往下倒,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平。
黄芩站在寒露原先的位置,看向屋里的人。
对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身体佝偻着,头上布满东一块西一块的斑秃,仅剩的头发犹如枯草。
脸皮又白又薄,像一面墙皮,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一片黑洞洞的眼珠,双手指节比正常人粗大,指甲又尖又黑犹如动物的爪子。
“梁森!”黄芩喊出他的名字。
梁森看见来人,脸上不见惊讶,反倒是不解,“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黄芩:“城中被挖心的人是不是你干的,你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我已经收手,不去收割外面那些贱民的心脏,这个女人甘愿把心给我,更何况她是我家签过卖身契的下人,命本来就是我的,你们为什么要拦我?”梁森再次问道,他是真的疑惑。
黄芩见他不知悔改,胆大到被揭穿都不怕,更是生气,“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家禽!”
梁森:“下人跟家禽有区别吗?”
黄芩懒得再跟他多说,与这种人是讲不明白的,她拔剑上前攻击。
剑身与指甲碰撞,梁森的实力竟然不弱,黄芩一时奈何不了他。
谢楚言上前助力,剑气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攻击往梁森身上砸去,看似温和无害的力道将梁森割得遍体鳞伤。
他急忙后退,惨白似鬼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被激怒后,黑漆漆的眼睛慢慢变成红色。
他吼道:“你们凭什么管我?北风城一年给青云宗上供那么多钱,是让你们来杀我的吗?”
黑色指甲骤然长长,癫狂的语气和面无表情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嘴越张越大,身上涌出斑驳灵力。
他猛地往前扑,伸出爪子朝黄芩挠去,指甲的坚硬程度堪比利剑,黄芩侧身躲避,他一爪子抓在柱子上,柱子直接被抓碎一半。
灵力向外涌,院子里的树落叶纷飞。
打斗的动静引来城主,他带着人冲过来,肥腻的脸颊因生气而不断颤动。
他大喝:“住手!快给我住手!”
黄芩骂道:“你儿子是吃人的妖魔,你不仅包庇他,还主动喂养他,你同样有罪!”
城主怒气冲冲,“那些下等人没有价值证明,像这样的人北风城里多了去了,吃几个怎么了,他们没有任何用处,能被我儿挖掉心脏是他们的荣幸!”
黄芩被对方的恬不知耻惊呆,梁森变成这个样子,城主这个爹功不可没。
她不再搭理城主,握紧剑上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