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行之生得聪慧,认识很多药材,撑起风雨飘摇的家。
他回家时会带一些野果野菜,让有着成年人灵魂的黄芩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黄芩拿起锄头在房子后面开垦出一小片地种植红薯,学习如何使用土灶做饭,她的厨艺约等于零,仅限于把食物煮熟。
好在牧行之并不挑食,煮什么吃什么,每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家里偶尔能吃上米饭,都是牧行之从村长家里拿来,他现在给王虎做事,得到重视,大米是王虎的施舍。
虽说都是生虫的陈米,对两人而言也算一顿难得的美食。
天气渐冷,药材越发难找,牧行之跟松鼠一样往家里屯粮,带回各种野生萝卜、果子让黄芩切片晒干留着过冬。
他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脸上没有一点肉,眼睛倒是很亮,像燃着一簇火苗,亮过天上的星子。
晚上睡觉,黄芩把脑袋靠过去,伸手捂住牧行之的手,她体质好,身体像暖炉,牧行之的手太冰,捂到半夜都捂不暖。
他手上有一层厚茧子,如果找不到药材,他要到王虎家劈柴做工以换取平安,让王虎不过来骚扰他们。
他脚部的茧比手更厚,每天在山上走一天,水泡长了又破,破了又长,最后形成厚实的硬茧。
牧行之捏捏黄芩的手,“我偷听到王虎说话,说过段时间会有仙长来招收弟子,如果根骨好,可以进入宗门修炼成仙。”
“王虎会让我们去吗?”黄芩有些担心。
对于村长一家来说,他们是财产之一,如果成为宗门弟子,意味着他们将脱离村长掌控,并且有报复村长的风险。
她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王虎,他一定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牧行之摸摸黄芩的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黄芩点头,却没有真正放心,思考要怎样才能避开村长一家去报名。
她问:“仙长大概什么时候来?仙家是怎样招人的?只有一个宗门吗?其他宗门会来这里招吗?”
牧行之:“不确定哪天到,他们会在镇里给十岁以下的孩子测根骨,有符合条件的就带走,各家宗门不会一起来,这次来的是青云宗。”
黄芩沉思,他们可以想办法溜去镇里参加根骨测试,不过要承担没被选上的后果,一旦他们的行为被王虎发现,他们必然会遭到惩罚。
她想了又想,开口道:“我们离开这个村子吧,村子里的人太坏了,我们逃出去,万一没被选上也不回来。”
在这里一天,就被王虎奴役一天,牧行之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十岁的表弟只会闹着要吃零食买玩具,而牧行之已经靠稚嫩的肩膀撑起一个家。
牧行之:“你不怕吗?”
“不怕。”黄芩摇头。
“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你认识药材,你多教教我,我跟着你上山采药,一块把日子过好。”
牧行之给她掖掖被角,夜晚寒凉,薄薄的被子保暖程度有限,纯靠两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他轻声道:“好,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不是说走就走,从这里到镇上有两百里,走路至少要三四天。
而且他们要是离开,王虎发现不对一定会追上来,他们跑不过他,逃跑的方式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聊到深夜,牧行之白天累了一天,最先撑不住,沉沉睡过去。
黄芩叹口气,更贴近他一些,努力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捂着他的手闭上眼睛睡觉。
事情宜早不宜迟,他们次日便为逃跑计划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