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画卷里的故事
“南境?”祁渊下意识地拧了拧眉,与洛皇后相视一眼,颔首道:“让他进来给朕瞧一瞧。”
内侍退了出去,很快一名身着锦服的男子便快步进殿来,向祁渊和洛皇后及众人行了一礼。
祁渊道:“朕听闻你是南境来的,你是何时来的?又是怎么进的宫?朕怎么不记得今晚的晚宴还有南境的客人。”
画师连忙跪地行礼道:“回禀圣上,草民本只是一个游离山水的画师,将平生所见所闻尽藏于画中,此番到京都来也是想好好领略一番帝都风色,却未料与友人走散,误入了进宫送礼的队伍中,草民想走,可那领头的人说若是临阵脱逃,是要挨鞭子的,草民惶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宫,这才知道今晚是圣上寿辰之宴。”
他虽看着慌慌张张,神色间却又确有些许文人气质,祁渊今日心情好,倒也不想重责他,便淡笑一声道:“那方才内侍来禀说你有一幅画要送与朕,又是怎么回事?”
画师忙道:“回禀圣上,草民是想着,既然草民此生有幸入宫一趟,而且就在圣上的殿门外,那自是要见一见,一瞻天子威严,恰好草民身边有一幅长画卷,是草民在南境时无意中听来的一个故事,草民为那故事所动,便将故事收于画卷中,直到前些日子才将画卷完成,圣上若是不嫌草民这画卷轻贱,不妨收下,待得闲来无事时,当个小故事消遣消遣。”
祁渊浓眉一挑,伸了伸脖子,“你是说,你将一整个故事收于一幅画中?”
“是。”画师说着将身上背着的画卷取下,双手呈上,“便是此画。”
祁渊目光从座中众人身上扫过,见所有人都盯着那画师看着,似乎都很好奇他手中画卷里究竟画了什么故事,他便挥挥手招来两名内侍,上前替他展开了画轴。
这不展便罢,一展开才发现,这幅画卷足足有近三丈长,看得所有人都愣了愣。
祁渊不由来了兴致,瞥了一眼身边的王宁,“去瞧瞧,都画了些什么?
王宁应了一声,走下台阶到画卷前站定,仔细看了看第一幅图,而后嘿嘿一笑,向祁渊行礼道:“禀圣上,这前面画的是一位将军。”
祁渊笑了笑道:“哦?将军好,征战疆场,保家卫国。”
王宁点点头,继续往后看,边看边道:“这画上应该是说,这位将军征战在外,打了不少胜仗,保卫了边疆安稳,深受百姓喜爱。”
他停了一下,微微皱眉道:“哟,这位将军的府邸怎么被人给围了?”
“将军府邸被围?”殿内的众人也都在伸着脖子看着画卷,边听王宁说边自己猜测着,听到这里,有人不禁出声道:“守卫边疆的将军府邸可都是有重兵看守的,什么人胆敢围困将军府邸?”
王宁凑近了些又仔细看了看,“看样子这位将军莫不是做了什么叛逆之事?瞧着门上贴的封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叛’字……”
蓦地,他话音一滞,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看祁渊,又看了看临近的几位王爷和大人。
“怎么了?”祁渊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王宁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向来处变不惊,能让他这般欲言又止,这画上怕是藏着什么东西,“继续说下去,这将军府邸怎么了?”
“府邸被……被抄了。”王宁看向祁渊,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被灭了满门。”
祁渊眉心一蹙,收了笑意,目光从王宁身上转移到了那画师身上,沉声道:“你方才说,你打哪儿来?”
画师被他的眼神所震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战战兢兢应道:“南、南境……”
座中不少人都似猜到了什么,面面相觑,殿内有一瞬间的沉寂。
近年来与南境有关的、因为叛乱而被灭满门的将军有两人——前镇南大将军绍元杨,前西南镇军府的安远大将军凌柯。
不过根据画卷前面所描述的那位将军的年纪和生平来看,画卷中的将军与凌柯的经历更为相似。
萧素和晏安相视一眼,不动声色,而后齐齐向洛相看去,见洛相神色平静,便又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凌柯的故事很多人都知晓,这画师画出了这些,也不奇怪。
只是,祁渊瞟了一眼王宁所在的位置,他此时站在画卷一半的地方,若这画卷的前半段记录的是凌柯叛乱而导致凌家被灭的事,那这后半段又是什么?
“继续。”事情到了这一步,对朝堂争斗素来最为敏感的祁渊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直觉告诉他,有人想跟他说些什么,而要说的内容就在这画卷的后半部分。
王宁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却没有再把画中的内容描述出来,而是自己匆匆忙忙看了一遍,当即面露惊色。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将那后半部分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再向祁渊看去时,王宁的脸色变得严肃不安起来。
“说。”祁渊正襟危坐,定定看着王宁。
王宁咽了咽口水,朗声道:“画上的这位将军看起来应该并非真的谋反叛乱,而是遭人陷害,有人模仿了这位将军的笔迹与异族人互通信件,指证这位将军私通外敌谋反,而后再将、将……”
“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