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子肉的样子类似红烧肉,技法却不同。
选五花肉也有讲究,要六分肥、四分瘦,肥瘦之间层次清晰分布均匀,这样做出来的坨子肉才肥而不腻。
梁十七热了锅,猪皮朝下贴着锅壁打转,一贴上滚烫的锅壁,锅里便滋啦啦响个不停,就跟熬猪油时候一样,那味道能香掉鼻子,整个锅壁都油光发亮。
猪皮烙出金黄,微微泛焦,去除掉猪毛的臊气,还增加了香味。
她在上头均匀摸上一层香油,増亮增香。
然后要给肉上色。
梁十七做排骨和红烧肉的时候经常靠炒糖来提色,做坨子肉也一样,如今没有纯白透净的冰糖,熬制的甘蔗糖块都是泛黄的,要炒出糖色不难,哪怕不会做的,加水、加糖,搅拌融化便能呈现出棕黄。
待炒好的糖浆稍微冷却,有了黏稠度,用锅勺舀起淋一层,均匀地抹在猪皮上,等糖色充分附着,下锅油炸。
倒油,热锅。
梁十七用油很夸张,必须要全由没过整块五花肉,几乎满满一锅都是油,看的厨房的管事直喘大气,翻着白眼要晕过去的样子。
败家娘们儿!
这一锅油,能炒多少菜啊!
梁十七听到了管事小声嘀咕,抬眸瞧了他一眼,说:“油只炸了猪肉,仍旧可以炒菜。”
“这样啊……”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管事老脸泛红。
梁十七摇摇头,没管他。
“杨夫人,鸡煮好了。”吴贵喊道。
梁十七盯着油锅,嗓音不疾不徐:“取出上锅蒸,一份汤汁勾兑两份清水,香料和调味料我都配好了在那边放着,你按分量加就行。”
“哎好!”
吴贵捞出煮好的母鸡,按照梁十七的吩咐勾兑汤水。
玉食楼的厨子闻言转过头想看看梁十七配的佐料,然后就看到桌上各种葱、姜、桂皮、八角、花椒、茴香、草果……
十来样香料,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这真的是做菜?而不是在按配方抓药?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做菜下料如此讲究的,哪怕之前金膳堂的厨子也没梁十七这般夸张,何况香料一多,味道就容易混杂,想要调和香料之间的平衡,让其相辅相成融合成一种浓香,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吴贵想都不想,直接把配料都倒进汤锅里,这一幕,让玉食楼的厨子内心五味陈杂。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厨子,从来没能像吴贵这样随意撒料。
要是每道菜的调味料都能配好,那他们当厨子岂不是很轻松?
不过也就是想想,厨艺最终还是需要靠自己琢磨,旁人喂到嘴边的饭哪有自己端起碗来吃靠谱。
这厢梁十七也捞出五花肉,炸好的肉颜色枣红油亮,香味四溢。
随后她把肉放在热水里浸泡,这样的猪肉表面会起皱,形成虎纹,非常漂亮。
肉还要泡上一时半刻,梁十七擦了擦手,准备下一道菜:鸳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