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也微微有些愕然,但只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转而询问伙计:“何事?”
“我就是想问问将军,咱们何时开船?”伙计扶着楼梯栏杆,双腿止不住打摆,说话嗓音都是飘忽的,可见吓得不轻。
吴勇没有为难他,让他回去做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伙计如蒙大赦,不敢多看甲板上站着的玄衣人,逃也似地咚咚咚踩下楼梯,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暗九:“……”
崔凌云饶有趣味地在暗十等人身上扫了两眼,请他们到船舱里坐:“外头风大,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船上有随行的大夫,让他看看。”
暗十没拒绝:“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崔大人。”
一行人走进船舱。
崔凌云所说的随行大夫是吴勇军营里的军医,不但年纪和徐大夫相仿,长得也很像,留着两撇小胡子,医术很高,就是脾气有些古怪,说话很凶。
凶到在军营里只要一提他的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
杨小宝不怕他,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他两撇小胡子上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眼底还时不时划过一抹沉思。
军医觉得他的表情很是有趣,便忍不住想逗逗他,板着脸凶巴巴道:“看什么!再看胡子就长你身上!”
杨小宝被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手拍拍胸口,一脸你个大人莫要骗我的模样,慢吞吞跟他讲道理:“我还小,不会长胡子,得等长大后才会有呢。”
“哟,你还懂挺多。”军医右手给他把脉,左手飞快地在一张纸张写着。
字迹太飘逸,杨小宝眯着眼看了半晌,泄气,跟鬼画符一样,谁认得出来。
暗十在一旁跟崔凌云正聊着,停下来问:“他情况如何?”
军医头也不抬道:“这几日昏睡是正常的,等药性散去就好,不过药还是要吃,免得留下病根,下药的人死了没?”
“死了。”回的是吴勇。
“死了就好,迷药足够剂量也能毒人,下药的人心肠太狠,不管小孩死活。”军医搁下笔,轻轻吹干纸张上的墨迹,把药方交给暗十,“三天服一碗,吃一个月。”
“多谢。”暗十叠好收下。
杨小宝见军医站起来似是要离开,就问他:“你是不是姓徐?”
军医搬药箱的动作一顿,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杨小宝轻轻一拍手:“果然,如果没有蓄胡子,你和徐大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军医又坐回去:“他在临安?”
小宝想了想,歪着脑袋问他:“你们关系好不好的?”
崔凌云觉得这孩子太有意思了,忍不住插话:“关系好如何,不好又如何?”
小宝眨眨眼:“关系好我才能告诉他。”
军医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