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嗯。”杨鸿云居然没否认。
吴俊远好奇:“这里头有什么说法没有?”
杨鸿云不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剥完最后一颗豆荚放笸箩里,擦了擦手,才说道:“莫邢应该跟你提过,上梁那天十七差点遇害,那时我便怀疑是韩家人。”
韩家。
吴俊远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当今太后,就姓韩。
杨鸿云察觉到吴俊远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语气依旧冷淡:“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自我在大牢里见过那位之后,韩家便坐不住了,想必,是那位在燕京做了什么,戳到了韩家的痛处,韩家顺藤摸瓜才查到青山村那偏僻之地。”
吴俊远闻言倏地站起:“不行,留你们母子三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伯晏,你这次必须跟我回去!”
只要想到韩家的人在暗地里对杨鸿云虎视眈眈,他背后就直冒冷汗。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吴玉芝和两个外甥,要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吴家如何对含冤而死的祖父交代!
“冷静。”杨鸿云摁住激动过头的吴俊远,让他坐下,吼那么大声被十七听到怎么办?
“放心,齐王还在燕京,太后和韩家自顾不暇,没空管边城小事,况且,韩家未必就确认了我娘的身份,不然,他们那时候大可直接放火杀人,何必用拙劣的手段一次次试探。”
吴俊远仔细一琢磨,还真是。
不管是李红梅还是杨柏,背后都有韩家的影子。
他常年跟随齐王在外打仗,对燕京官员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林大人背后的靠山是吏部尚书曹泠,而曹泠是韩咏明的门生。
曹泠必定想保林奎,不然他透露出自己在科考中卖官卖爵的事怎么办?
而曹泠的动作又瞒不过韩家。
这么一来,林奎改变口风倒也说得通了,保梁秋和或许只是韩家顺手而为之,目的,就是想给杨鸿云添点堵。
韩家想对付吴玉芝三人的态度并不明朗,也就时不时弄几个人出来恶心他们一把,算起来最严重的还是梁十七差点被强那次。
韩家和太后如今最想对付的,是齐王。
齐王声名显赫,受万民敬仰,连塞外的游牧名族都受他的庇佑,视他为草原上的神明,太后怕他在边塞自立为王,下旨让他返京,为的就是留住他,剥削兵权,让韩家的人接管李家军。
可她没想到,齐王会拒绝尚书之女,去跟吴家联姻。
掌控两大兵权的人联手,说齐王没反的心,三岁小孩都不信。
吴俊远这么一捋,提起的心就放下来了。
也罢,燕京人多口杂,势力又乱,走街上掉下个匾额随便都能砸死个三品官,杨鸿云如今无官无爵,吴家也不见得谁都欢迎他,与其去燕京争斗,不如和崔家兄弟在这里养精蓄锐。
“哎,只可惜,没能解决林奎那个贪心的胖子。”
“他?”杨鸿云眉梢斜挑,冷笑,“差点被张正信抓住把柄,捅出这么大篓子,曹泠不会让他好过的。”
吴俊远见杨鸿云捧着笸箩走到井边,看样子是要打水,便赶着上前帮忙:“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