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副态度怎么就这么令人不爽呢?!
大抵是夜间烛光晕渲,梁十七没察觉三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刀光剑影,激动地一拍桌子道:“这就是咱们客来轩的独特之处,味美而精致,贵有贵的道理,贵有贵的底气。”
林阳泽恍然大悟:“我起初以为你们定高价是想赚黑心钱,没想到是有意为之。”
崔钰啧了一声,眼睛眯起斜他:“什么叫黑心钱?咱们客来轩的食材可都是挑最新鲜最好的,就说你刚才吃的那碗云吞,光是里头的馅料就用了七八种食材,卖一百文我都亏!”
“别打岔!”梁十七不满,杨鸿云明早还要上学,她也有些困倦想快点把事情说完,“客来轩的菜味道再好,一般人也吃不起,而宾鸿楼最贵的菜才九十来文,一道开水白菜,能抵宾鸿楼一桌菜,哪怕宾鸿楼味道不如客来轩,依旧能食客如云,我且问你,你老实回答,自客来轩开业后,宾鸿楼盈利可有转负?”
问得可真直接。
林阳泽嘴角微微抽搐,老实道:“没有。”
除了客来轩刚开业那三五天宾鸿楼生意受影响,最近的生意不仅没变差,反而有蒸蒸日上的趋势。
梁十七又问:“你可知酒楼里卖最好的是哪几道菜?菜价几何?”
林阳泽仔细想了想:“青菜鱼虾居多,都是些便宜小菜,十几文左右。”
“那就是了,便宜的菜有便宜的卖法,薄利多销,照样能赚钱,若是客来轩跟宾鸿楼走同样的路子,你猜结果会如何?”
梁十七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教他汗流浃背。
林阳泽既然能撑起一家酒楼,脑子自然转得也快,梁十七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还掰开揉碎了把一个个问题摊开来给他看,引着他思考?
自然是为了斩断他的退路。
他以为前面是一盘芳香扑鼻的硕果,哪知下面是早已铺设好的陷阱,他一只脚悬在上面,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
当他还因为宾鸿楼的盈利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早已看破了一切,甚至整个局面都是对方一手在操控,只要她想,宾鸿楼可以直接被取而代之。
梁十七今天敢当着他的面讲得如此清楚,就证明她确实有这个能耐。
林阳泽越想越慌,他今天,怕是上了贼船了!
崔钰笑嘻嘻地看着他,吊儿郎当地问:“秀才公,怎么样?还想跟我们合作吗?”
“说得好像我有开口拒绝的权利似的。”他今天开口拒绝,保准不出三日,客来轩就会开出分店跟宾鸿楼对打。
自杨鸿云进万里书院,以往像个隐形人的崔桓存在感莫名强了起来,林阳泽眼睛再怎么瞎,也能看出崔桓的财大气粗。
有崔氏兄弟做靠山,客来轩开一家分店轻而易举。
林阳泽表面端的一派淡然,内心欲哭无泪,他娘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哪是客栈,分明是贼窝!
最大的贼头子就是梁十七,当初还跟他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厨娘。
呵,女人。
崔钰趴在桌子上狂笑,笑够了,又给林阳泽斟酒:“哎呀,别苦着张脸,跟着哥哥有肉吃。”
林阳泽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要怎么说喝酒误事呢,他进门后崔钰灌了他半坛子,吃完云吞又灌下去半坛,青梅酒酸酸甜甜,可再怎么样它也是酒。
拍拍略显沉重的脑袋,林阳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打从他一进门开始,崔钰和梁十七就开始算计了。
这一点,还真冤枉了崔钰,就林阳泽刚进门那表情跟死了媳妇一样,崔钰是真好心,怕他想不开才陪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