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了驻守酸枣的重任,林昊回到尉氏县后,兴奋之余,一股沉重的压力也随之而来。美差虽好,却烫手得很。他摊开手中的兵力簿册,眉头紧锁,满打满算,他麾下总兵力约八千五百人。其中,石岳在己吾县留了三千,徐晃在襄邑县留了三千,这是确保两地基本防务和新政推行的底线,轻易动不得。颍川老家倒是还有万余兵马,但那是根基所在,近来流民涌入数万,治安维稳压力巨大,更需要重兵镇守,以防不测,同样不能调动。算来算去,他能直接带往酸枣的,只剩下尉氏县大营的两千余人,但是尉氏县也需要驻军,所以最终能动用的人手不足一千。用这么些许的人手去驻守酸枣这样的战略要冲,还要面对可能的各方压力,无异于杯水车薪。“地盘扩张太快,这后续的人手、钱粮,真是跟不上了。”林昊揉着太阳穴,对郭嘉苦笑道,“酸枣必须驻军,而且要驻够分量的军,否则我们就是去当摆设,甚至可能被人一口吃掉。可这兵从何来?大规模招募新兵,训练、装备、粮饷……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如今三县都在战后重建,分发抚恤、兴修水利、安置流民,处处要钱,我们自己的钱粮库存只能勉强维持现状。颍川那边,文若来信也说,安置流民开销巨大,存粮消耗甚快,难以额外支援。”郭嘉同样面色凝重:“主公所虑极是。嘉虽有些计策,或许能在短期内征集到一定数量的青壮,但若无充足钱粮支撑,便是无源之水。强征则失民心,赊欠则乱军纪,此乃取祸之道。这‘无米之炊’,确是眼下最大难关。”两人相对无言,室内充满了焦虑的气氛。扩张带来的喜悦,迅速被现实的压力所冲淡。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郑守仁求见。这位前陈留郡主簿,自从被林昊安置在尉氏后,因其熟悉郡务、处事公正,且家族在本地有些声望,渐渐被委以一些民政方面的顾问之职,也算融入了这个新集体。郑守仁进屋,见林昊与郭嘉皆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禁奇道:“林将军,郭军师,何事如此烦忧?莫非陈留境内又有战事将起?”林昊叹了口气,也不隐瞒,将奉命驻守酸枣却苦于兵力钱粮不足的困境简要说了。谁知郑守仁听罢,非但没有同感焦虑,反而抚须笑了起来:“我道是何等难题,原是此事。将军得驻酸枣,乃是大好机遇,正当高兴才是,何故烦恼?”郭嘉无奈道:“郑公,非是不知机遇,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扩军需钱粮,而府库空虚,颍川亦难支援,故而烦恼。”“原来是为钱粮之事。”郑守仁了然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精明,“将军莫非忘了,我儿郑宣,现在何处为官?”林昊一怔:“襄邑县令?”“正是。”郑守仁笑道,“襄邑县乃陈留郡内商贸汇集之所,虽经贼乱有所损伤,但根基犹在,商业恢复最快。县衙库府或许空虚,但民间藏富者,未必没有。”林昊与郭嘉对视一眼,似乎抓到了什么。郭嘉试探道:“郑公的意思是……向本地富户借贷?或劝募捐输?”“劝募捐输,名正言顺,但恐杯水车薪,且易生怨言。”郑守仁摇头,随即压低声音,指点道,“将军可知,襄邑县有一人,姓卫名兹,字子许?此人乃本地望族,家资巨万,更兼轻财重义,好结交豪杰,在兖豫士林商界皆有名望。其财富,绝非寻常县中富户可比。更难得的是,此人颇有见识,非守财之奴。将军若能得他青睐,或得其相助,这钱粮之困,或许可解。”“卫兹?!”林昊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那位历史上散尽家财、全力资助曹操起兵的“天使投资人”吗?曹操陈留起兵,卫兹的资助至关重要!自己怎么把这位“金主爸爸”给忘了?他就在襄邑县!“多谢郑公指点迷津!”林昊豁然开朗,连忙起身拱手致谢,这份感激发自内心。郑守仁这随口一提,简直是雪中送炭。郑守仁捋须微笑,神色坦然:“将军不必客气。老夫如今既在将军治下,自当为将军分忧,亦是为朝廷、为陈留百姓尽力。”他说得诚恳,显然是将林昊视为有能力安定地方的朝廷将领,真心想助其成事。然而,他这番话听在林昊和郭嘉耳中,却让两人心中同时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尴尬。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位郑老先生,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林昊是忠于汉室的将领,所以才如此尽心竭力地出谋划策。若他知道林昊真正的身份是黄巾“神上使”,潜伏在颍川陈留积蓄力量意图颠覆汉室,而他还在帮“反贼”解决难题、扩张势力……不知道这位以忠义自诩的老名士,会不会当场气得捶胸顿足、吐血三升,大骂自己瞎了眼?这层窗户纸,现在绝不能捅破。林昊只能按下心中的怪异感,再次郑重道谢,将这份“尴尬的感激”暂且收起。,!送走郑守仁,林昊立刻对郭嘉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去襄邑县!奉孝,你随我同去。典韦,点五十亲卫,轻装简从,即刻出发!”抵达襄邑县,向郑宣讲明了来意。而后有了郑宣的引荐,林昊和郭嘉很顺利地见到了卫兹。卫府并不张扬奢华,但庭院深深,格局大气,一砖一木皆显底蕴。卫兹年约四旬,面容清雅,三缕长髯,目光温和中透着睿智,举止从容有度,果然有名士风范。他早已从近期传闻中得知林昊其人,此刻见林昊亲自登门,态度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宾主落座,寒暄过后,郑宣识趣地借口公务退下,留下三人密谈。林昊开门见山,坦然道出了自己奉命驻守酸枣,却苦于兵力薄弱、钱粮短缺的困境,言辞恳切,既表明了肩上的责任,也坦诚了现实的无奈。他没有直接开口要钱,而是将问题摆了出来。卫兹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案。待林昊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林将军年少有为,在颍川和洛阳的行事,老朽也略有耳闻。此番连平东线匪患,保境安民,老朽心生敬佩。如今你受命镇守酸枣要地,更是责任重大。扩军强防,确是当务之急。”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看向林昊:“然则,老朽有一问,望将军坦诚相告。将军此番扩军守土,所求者,究竟为何?是为尽忠董将军之命,保粮道不失?是为全张府君托付,固陈留北门?亦或是……将军自有胸怀,欲借此契机,做一番更大事业?”:()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