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王庸想摘桃子。王庸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将军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将军抓捕之功,无人敢夺!只是……只是这司法程序,乃是朝廷定下的规矩。案犯在何处受审,事关律法尊严,非下官敢擅专。若由将军军中直接审讯处置,虽则快捷,却恐……于法不合,日后若是郡守府或朝廷问起,下官与将军,恐怕都难以交代啊。”他搬出了“朝廷法度”和“上级问责”这两座大山,试图压服林昊。林昊嗤笑一声:“王县令倒是熟读律法。不过,你似乎忘了,本将军此番前来,持的是张府君的协防手令,负有靖安地方、剿匪平乱之全权。那陈七等人,聚众抗法,行为不端,更疑似与近日流窜贼寇有染,已非普通民间纠纷,而是涉及地方防务安危!本将军依军法、依张府君授权先行羁押审讯,查明其是否与外部贼寇勾结,乃是职责所在,更是为了尽快消除隐患,何来于法不合?”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移交县衙……待本将军审问明白,若确系只是地方治安案件,与贼寇无涉,自会将其所犯民间罪行的卷宗,移交给王县令,由县衙依律处置。但现在”林昊站起身来,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隐隐弥漫开来,“人,必须留在本将军大营!此事,关乎军务,关乎东线防务安危,本将军说了算!王县令若还有疑问,不妨直接去陈留城,问问张府君,或者……问问牛辅将军,本将军如此处置,是否妥当!”他最后抬出了张邈和牛辅,既是警告,也是彻底堵死了王庸的借口。在“军务优先”、“防务需要”的大旗下,地方行政程序往往要为之让路,这是乱世常态。王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林昊如此强硬,寸步不让,而且理由冠冕堂皇,让他难以反驳。他带来的这点衙役,在林昊的军营里根本不够看。他咬了咬牙,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僵持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既然如此,下官……自当遵从。只盼将军能早日审结,若确系无关贼寇,还望将军能将案犯及卷宗移交县衙,以完律法程序,下官也好对上下有个交代。”“这是自然。”林昊见好就收,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王县令恪尽职守,本将军亦知。待案情明朗,定会知会县衙。若无其他事,王县令请回吧,本将军还要继续审讯。”这就是端茶送客了。王庸心中憋闷,却无可奈何,只得再次行礼:“那下官……告退。”带着一群气势已泄的衙役,悻悻然离开了林昊的府邸。看着王庸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徐晃从侧厅转出,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主公,方才如此强硬地拒绝王庸提人,甚至不惜……摔杯示威,态度是否过于激烈了?末将担心,这会让他们起疑,怀疑我们并非真心与他们合作,而是另有所图。”林昊坐回主位,气定神闲地端起新换的茶水,轻轻吹散热气,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公明,你多虑了。非但不会让他们起疑,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确信我的身份。”他放下茶杯,分析道:“在他们眼中,我林昊手持张府君手令,年纪轻轻便统率数千兵马,行事果决,这像什么?像极了那些倚仗家族势力,初出茅庐、急于立功扬名、又带着世家子弟惯有骄矜之气的将门之后或世家子。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嚣张跋扈、独占功劳、不把地方官吏放在眼里,才是常态。我若对他们客气有加,事事依从程序,反而显得反常,不像个有背景、有脾气的年轻将领。”他站起身,踱步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己吾县的位置:“况且,陈七这些人,是我们在己吾县开张的第一笔功绩。对于急于站稳脚跟、向张邈甚至董卓证明自己能力的外来将领来说,这份功劳至关重要,怎么可能轻易让给王庸这个区区县令去分润?我表现得越是在意这份功劳,越是强势地将人犯控制在自己手里,他们就越会认为我贪婪、短视、好掌控,一切行为都符合他们对这类人的预期。这反而是一种最好的伪装。”徐晃仔细思量,觉得林昊所言确有道理。乱世之中,兵权在手者往往蔑视文吏,尤其是有背景的年轻军官,更是眼高于顶。林昊的表现,完美契合了这一形象。“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徐晃拱手道,随即想起另一事,“对了,主公,方才收到尉氏郭军师转来的各方战报。”“哦?念。”“是。北线酸枣方面,张邈郡守已成功集结郡兵及豪族武装约一千五百人进驻酸枣城。北面溃兵流民虽数量不少,但缺乏统一指挥和攻城器械,数次试探性进攻皆被击退,目前已被阻滞在城外,难有作为。张郡守来信表示,北线暂稳,请主公专注东线。”,!徐晃顿了顿,继续道,“南线方向,牛辅将军率五百西凉铁骑,于三日前在圉县以南遭遇南侵贼寇主力,约八百余人。牛辅将军利用骑兵机动优势,正面突击结合侧翼迂回,大破贼军,斩首三百余级,俘虏过百,余者溃散南逃,已不成威胁。牛辅将军已派人向董卓……向朝廷报捷,同时传令各郡县,南线之患已除。”林昊听罢,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张邈有名望和人脉,守住酸枣问题不大。牛辅的西凉骑兵对付缺乏组织和纪律的流寇,更是碾压性的优势。这两路的迅速平定,既在情理之中,也让他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至少短期内,陈留郡外在的威胁,就剩下东面这股被自己打疼后暂时蛰伏的势力。“看来,牛辅和张邈都干得不错。”林昊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恐怕都会更多地聚焦到我们东线了。我们这边的‘安静’,反而会显得突出。何家、王庸他们,或许也会因为其他两路的胜利而更加急切的去攫取东线平定后的利益。”他转身看向徐晃,目光锐利:“传令下去,让青萍使加快搜集何家及其他目标士绅不法罪证的进度,要详实,要铁证!同时,大营内外戒备提升一级,但对外保持‘忙于审讯案犯、整军备战’的姿态。寿宴之前,我们要像一张拉满的弓,引而不发,但箭已在弦!”“诺!”徐晃肃然应命。:()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