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连呼吸都压到极致,生怕一缕微弱的气流惊扰战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中倒映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激烈画面。怒吼声、嘶鸣声、金铁碰撞声、石块滚落声相互交织,不断冲击耳膜,三大一小四个身影飞来窜去,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黔四赤裸上身红光闪烁,如同烈火烹油,战力恐怖至极。可惜的是,他面对与自己齐名的三大尊者,以一敌三,胜算渺茫。宫二负责打正面主攻。他的招数狠辣,手中一对鹤骨细剑快如疾风闪电,一左一右,犹如两条银色毒蛇,角度刁钻,专门盯着黔四防守最薄弱的肋下、后脖颈、膝弯处进攻,剑锋过处皮开肉绽。月三和赤睛鬼鸦作为奇兵游走。一个盯住下盘、一个盯住上面,一旦瞅准机会,立刻毫不留情出击。月三身形鬼魅,长腿如鞭,每一次扫击都带着呼呼劲风,逼得黔四踉跄后退,靴尖更是数次从小腿划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赤睛鬼鸦最为烦人,时而俯冲啄眼,时而盘旋干扰,黔四不得不分心防守,反倒应接不暇顾此失彼。唯有瞽大最轻松,悠闲站在一旁观看,时不时发两句阴阳怪气的嘲讽。“老四,你的动作太慢啦……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啧啧啧,这么大的口子,要不要老夫给你上点药啊……”黔四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老瞎子,给老子闭嘴!……唉哟!”说话间左臂又挨了一剑,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哗哗外涌,随胳膊挥舞甩到面颊、胸口的刺青花纹上,“滋啦”瞬间蒸发,化作一团刺目的血雾。“老四,你认输吧。”瞽大笑嘻嘻:“你不是我们三个对手,乖乖放下兵器、自封炁脉,念在兄弟一场,我们绝不伤你性命。”“休想!”黔四大喝一声,一边拼命挥舞铁铲,一边快速后退。三名对手并不着急追击,不紧不慢跟着他。黔四一直退到岩壁,退无可退。“既然你们不想让老子活,那就都他妈别想活!”他目眦尽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嘶哑响彻洞窟。话音未落,黔四举起铁铲。铲刃没有对准敌人,而是狠狠划向自己额头。嗤啦——!自身两股灵炁碰撞,声音清晰可辨。一道狰狞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顺着他的鼻梁、面颊疯狂流淌,不一会儿,将他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轰!鲜血浇灌浑身刺青,瞬间发生异变。无弃只觉眼前陡然一亮,仿佛一轮血色太阳在洞窟中升起。黔四身上原本闪烁的红光,如同被点燃的油桶,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前的炽热光芒,将半个洞窟的黑暗驱散殆尽。黔四手中的铁铲也被血色红光,原本只有寸余的炁芒,陡然暴涨到半尺,闪烁诡异瘆人的红色幽光。挥舞间,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四处蔓延,就连躲在十数丈外的无弃,也被熏得头晕眼花。“啊——!……都给老子死!……都给老子死!”黔四状若疯魔,发出一声声困兽般的嘶吼。三名对手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不约而同往后退。黔四哪肯放过,不依不饶挥舞铁铲在后面追,三人继续往后退,但都退不远,始终保持三四步的距离。瞽大十分不满同伴,皱紧眉头抱怨:“你俩怕什么啊?他只有一个人,咱们有三个!”宫二转头白了一眼:“这疯子要拼命,谁上谁就是傻子!”手中双剑微微下垂,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在观察对手同时,用余光打量同伴的动向。月三笑嘻嘻:“老大你也别说我俩,你自己的赤睛鬼鸦怎么不扑上去?它只是一介扁毛畜生,还能比我和老二金贵?”三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想当炮灰。不过,黔四的骇人气势并未维持多久。因为持续不断失血,以及灵炁严重透支,黔四渐渐失去后劲,站在原地粗重喘息,“呼——呼——”,手中铁铲微微颤抖,周身的红光吞吐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三名对手早有预料,饶有兴致的看着黔四,等着他血流干自己倒下。咻!咻!咻!忽然,一阵密集的破风声,打破沉闷的战局。无弃赶忙转头望去。从巨型石碾下方那个洞口,窜出一道道黑影,如同一只只蝙蝠振翅飞出,如下雨一般落在洞外石堆上,密密麻麻。嗯?无弃定睛一看,竟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怪人。数量多得吓人,足有数十人之多。他们好像从泔水桶捞出来,浑身湿哒哒,从头到脚沾满肮脏粘稠的黑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他们有的穿着破烂不堪的布衣,布料已经碎成条状,有的套着腐朽的竹甲,竹片发黑残缺不全,还有的干脆赤身裸体,只用几块烂布遮羞。简直像极了流民乞丐,有啥穿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个个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无神。四位尊者面面相觑。月三忍不住连声发问:“这些是什么人啊?……他们哪儿来的?”在短暂对峙后,“流民”们手拿棍棒、石头、锈迹斑斑长剑,疯狂朝四位尊者冲去,动作诡异速度极快。“找死!”宫二大喝一声,双剑齐出。刷刷刷!剑光如练,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流民”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肢体一分为二,场面血腥至极。月三也不甘示弱,长腿凌空踢出,靴尖刺入面颊,戳出一个骇人的大洞,露出里面残缺的黄牙。赤睛鬼鸦护在主人身边,用尖喙疯狂啄击靠近者的眼珠。黔四也更换目标,挥舞红光闪烁的铁铲大杀特杀。第一拨冲上来的十数人,眨眼间被四位尊者绞杀殆尽,地上堆满残缺不全的尸体。剩下的人没有丝毫恐惧,没有半点退缩,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同伴的尸体,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冲。他们踩着自己人的断肢残骸,前赴后继,仿佛根本不知道何为死亡,似乎目的只有一个——前进,干掉对手。无弃看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月三一脚踢翻一名扑上来的“流民”,咔哒踩断颈椎,目光扫过人群后方,忽然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指着其中一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可置信的骇然——“我认识他!认识他!”:()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