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先怕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超出了他们欺负弱小时的心理预期。
“走、走了!为这点钱不值当!”有人喊了一声,“这地方不对劲!”
几人互相对视,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神久夜和惨叫连连的黄毛,终究是欺软怕硬的本性占了上风。他们骂骂咧咧地松开手,甚至没敢再去抢那个掉在地上的、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搀起受伤的黄毛,仓惶地退出了这个阴暗的角落,脚步声迅速远去。
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神久夜松开了口,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她脸上身上都是伤,衣服扯破了,头发散乱,模样狼狈不堪。她呆呆地坐了几秒,然后猛地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包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大楼。
水门的视角跟着她移动。
她跑得很快,穿过来来往往、对她投以诧异或漠然目光的人群,穿过喧嚣的街道,一直跑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江边。江水浑浊,奔流不息,对岸是模糊的城市轮廓。
她停了下来,扶着江边的栏杆,剧烈地喘息着,单薄的肩膀不住抖动。
水门的心揪紧了。
他想走过去,想像现实中那样拍拍她的头,想为她治疗伤口……他知道这只是梦,是过去的碎片,但他依然感同身受地难过。
然后,他看见神久夜慢慢地直起身。
她没有哭,甚至脸上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她只是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特别注意她这个浑身是伤、衣衫破烂的奇怪女孩。
接着,她转过头,面向波涛滚滚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水门以为她要对着江水呐喊,或是默默流泪。
下一秒,她用一种刻意压低、却又努力想让声音传远些的、带着点古怪腔调的调子,对着浩瀚的江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吟诵”起来:
江里——全是水!
吱哇——一声——拳头飞。
老子怕过谁!
念完,她还很自得地点头,评价了一句:“好诗,好诗。”
波风水门:……
嗯,好诗。
身体突然一阵失重,从高空坠落到地面。波风水门打了个颤,他缓缓睁开眼,窗外月光静谧地洒在窗台上。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
波风水门晃了晃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他侧过头,看向床上,神久夜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颊红扑扑的。
他起身,给少女掖了掖被子。
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