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却是一个清醒梦,岐夫人无法醒来。
她每一次睁眼,再一次睁眼
这无尽循环,她像沉在水中的溺水者,无法挣脱这无边无际的梦魇控制。
她想到箬箬,想到那个曾经唤她祖母的女孩,想到她被她亲自下命丢进了乞丐窝。
她要醒来啊,她如果再不醒来,她可怜的囡囡该怎么办。
温金瑶进屋时,便看见卧榻上的岐夫人。岐夫人侧身在榻间,衣裙滑落,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是做恶梦了吗?
温金瑶站在岐夫人面前,静静凝视。
末了她叹气,俯下身后,她靠在岐夫人耳边,嘴唇轻动间,她无声道:
“祖母,我发现苏晚姑姑真的很不听话,我发现,她竟然敢私藏那个小奴婢。
“她想求药,可怎么办,我就是不想让她得到啊。
“祖母,祖母,我已经叫人赶走了她。您醒来后大概也看不见她了吧。今日,明日,后日,再后日,您与她太亲密了。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奴仆罢了。今日我帮了祖母。
温金瑶嘴唇勾起,于无声中,她拖长尾音:
“不用谢瑶瑶,不,客气。”
苏晚被往日向来尊重她的侍卫联手扔出了庭院。她趴在地上,怒目直视。
是了,这些人现在只认被岐夫人宠上天的小孙女温金瑶。
侍卫们拦在庭院门口,侍卫长背手道:
“苏姑姑,同为奴仆,您还是莫要冒犯主子。”
苏晚冷笑。她为何为奴仆,她只是一心为她与岐夫人之间的友谊而做了奴仆罢了。从小进宫,做公主伴读,长大后公主出嫁,她也跟随而去。
苏晚是岐国顶级世家的幼女,作为幺子,她的阿父阿母将她呵护至极长大,捧在手心生怕化了,换句话说,连她阿父阿母都不敢这么对她,她那有权有势的阿父阿母若知道苏晚如今遭受,会有多气愤,多痛心。
可侍卫长是大宁人,他不知苏晚与岐夫人之间的渊源,也不知岐夫人为何与苏晚要好如姐妹。他只知,温金瑶是公认的高贵主子。
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急。
侍卫长垂眸看向苏晚的手臂,提醒道:
“苏姑姑的手该止血了呢,是奴婢,就该谨遵奴婢本分,不要去妄图奢想得到主子才能使的金贵伤药。您,可真是矫情。”这声“您”说得阴阳怪气。
苏晚低头看了眼手臂处不断渗血的白绷带,闭眼。
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受过伤,也忘记了是自己故意将自己割伤。明明她只是想救箬箬,想要那个好乖好乖的孩子继续留在这世上。
她想要那个没人在乎的箬箬活着,若能度过此劫,她就带她回到岐国去。她养着她,带她的小箬箬,吃每次只能可怜兮兮盯着温金瑶吃的好吃糕点,那些贵人们,才配吃的好吃糕点。
侍卫长见到苏晚眼睛睁开,见到她恨毒的眼神,不禁冷颤。这苏姑姑向来和善温婉,不知为何今日,倒是有些难缠的紧。
苏晚全身力气撑住手腕起身,泥沙覆在她的掌心。看着这双沾满泥污的手,她脑海中浮现一道影子,那只,带着白玉镯的芊芊玉手。
白玉之镯,与岐国传国玉玺用同样材质制成的白玉之镯。岐夫人就那样轻易给了李熏渺。
李熏渺对岐夫人来说一定是不同的。苏晚想,若岐夫人不愿见她,但岐夫人一定会见李熏渺。
见到李熏渺时,她正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晚走近上前,只跪下,跪在女子面前。
李熏渺转眸大惊,她蹲下身,意图将苏晚扶起。可却触碰到一手鲜红。
“苏晚姑姑为何如此?渺渺受不起。”
苏晚摇头,片刻对上李熏渺的眼睛。她哀道:“我想求您,一件事。”
李熏渺沉默:“您先起来再说。”
苏晚执着:“求您,去见岐夫人求一药。若不能求到。请您偷到吧。”
偷字一出,李熏渺愣住,勾起她的回忆,她冷静后问:“苏姑姑想要什么药,为何要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