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阮南枝被他的气息扰得心慌,下意识想重复,可一抬眼,就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话堵在喉咙口,脸却先一步烧了起来。许京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从她慌乱躲闪的眼睛,滑到她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唇瓣,再到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细腻的脖颈。那脖颈上还残留着淡粉色,随着她紧张的吞咽,喉咙轻轻滚动。许京舟的视线在她脖颈停留了一瞬,眸色又暗了几分。“昨晚,”许京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意味,勾了勾唇,逗着阮南枝:“你喝醉了,不记得了?”阮南枝的心跳跳的像打在打鼓。咚咚——她不记得细节,但那些模糊的、带着温热触感和暧昧气息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攥紧了睡衣下摆。“我……我记得一点……”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你……抱我回来的?”“嗯。”许京舟应了一声,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然后呢?”然后呢?这三个字像带着钩子,把阮南枝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一点点勾连起来。电梯里紧贴的体温,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呼吸,额头上那一点柔软温热。还有,还有他帮她换衣服时,指尖擦过皮肤的战栗……“我……”阮南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尖都烧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京舟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转过身,走向厨房。“蜂蜜水在保温壶里,早餐在烤箱里。”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头疼的话,左边抽屉里有药,吃一粒就可以了。”许京舟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阮南枝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在厨房暖光下忙碌,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紧。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她就越是心慌意乱。阮南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冲着厨房的方向问道:“许京舟,昨晚除了换衣服,我没做别的奇怪的事吧?”微波炉“叮”一声响。许京舟拿出温好的牛奶,转身,靠在料理台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紧张得绷直的身体和红透的脸颊上。“奇怪的事?”许京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比如?”阮南枝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脸更红了。许京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他放下杯子,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你只是喝醉了,很乖,”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是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只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抱着我不肯撒手,说了几句醉话,然后就睡着了。”“就……就这样?”阮南枝抬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侥幸。“不然呢?”许京舟反问,眼神深邃,“你还想发生什么?”“没、没有!”阮南枝立刻否认,声音拔高,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我就是……就是怕自己发酒疯,给你添麻烦……”“嗯,酒品挺好的。”许京舟语气里带了点可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去喝蜂蜜水吧,凉了效果不好。”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客厅,重新拿起了平板电脑。阮南枝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她悄悄回头,看向客厅。许京舟正专注地看着平板屏幕,侧脸棱角分明。阮南枝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轻轻叹了口气。“待会儿你要去老宅吗?”阮南枝问道。“嗯,你要去吗?”许京舟抬头,看向阮南枝。阮南枝抱着玻璃杯,站在厨房那里,看向他。“我……我就不去了吧。”阮南枝眸色动了动。“那小豆怎么办?”“明天接回来吧,让他在奶奶家。”许京舟看着阮南枝的脸,良久,叹了口气。“那我们出去吃吧。”许京舟提议道。阮南枝皱了眉,出去吃?去哪吃?“有家新开的烤肉店,我们去吃吧。”“哺乳期不能吃吧。”阮南枝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了,怕不能吃。“没事,吃完三至十个小时不要喂小豆就行,正好小豆今天晚上不在。”许京舟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阮南枝眼睛亮了一下,烤肉……确实很久没吃了,怀孕后期到哺乳期,饮食一直很注意,想想那滋滋作响的肉片和香气,味蕾就开始蠢蠢欲动。但她很快又犹豫起来,瞄了许京舟一眼,小声问:“你……你下午不用去医院吗?”“调休,今天没事。”许京舟回答得干脆,“走吧,现在去人还不多。”他放下平板,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阮南枝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那点纠结也被冲淡了。她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因为想吃某样东西,就和他一起出门了。“那……好吧。”阮南枝放下杯子,快步走回卧室,“我去换衣服。”阮南枝选了件方便活动的深蓝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走出来时,许京舟已经等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走吧。”那家烤肉店果然很新,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工业风混搭木质元素,宽敞明亮,还没到正午饭点,已经有不少客人。许京舟提前做了功课,熟门熟路地带她到一个靠窗的卡座,采光好,又相对安静。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京舟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