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豆还是挺坚强的。”许京舟瞧着阮南枝的反应,看向她耳边的绯红,嘴角的笑意渐深。确认孩子安稳,阮南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快去睡吧。”许京舟看着她,“我在这儿看着,你放心。”“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阮南枝想了想,叮嘱着。许京舟嘴角微弯,透过昏暗的视线看着阮南枝的眼睛,“嗯,回去吧。”阮南枝点点头,刚起身走了几步,许京舟拉住她的胳膊,拦腰抱起,“地板凉,我抱你吧。”“诶,我自己走可以,就一段路。”阮南枝小声惊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许京舟的脚步很稳,紧紧抱住阮南枝,“几步也不行。”阮南枝没再说话,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肩颈,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爽的、略带湿意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很淡的、属于他本身的干净味道。几步路,许京舟故意放缓脚步,阮南枝瞪了他一眼,“你再慢点,都早上了。”许京舟脚步一顿,快了几步,“这不就到了?”将人稳稳放到床上,顺手扯了被子,想掖被角,拉到半空被拦下来,“出门把门带上。”阮南枝对上许京舟的眼睛,手紧紧攥着被子。“行,晚安。”许京舟也算是见好就收,挥挥手告别,麻溜的回小豆房间。……半夜的时候,小豆发烧了,许京舟拿体温计给小豆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六,能吃退烧药。给小豆贴了退热贴,小豆蹬着小腿,难受的哼哼唧唧。“乖,爸爸去弄退烧药,吃了就好了。”摸了摸小豆发烫的脸,去厨房弄退烧药。还没弄好,阮南枝揉着眼睛汲着拖鞋出来了,睡眼惺忪的看着许京舟。“怎么了?”“小豆发烧了,我弄退烧药。”许京舟在手背试了试温度,用小豆的奶瓶装药。阮南枝闻言,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忙不迭的去看小豆。小豆的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呼吸有些急促,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唧声。阮南枝的心立刻揪紧了,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小豆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小豆的后背,轻声哄着。许京舟端着温好的药进来,看到这一幕,放轻了声音:“药来了,三十八度六,可以吃药了。”阮南枝接过那个小小的奶瓶,里面是医生开的婴儿专用退烧滴剂。她将奶嘴轻轻递到小豆嘴边,小豆本能地含住,但只吮吸了一点点,就因药味的陌生和不适而吐了出来,皱着小脸哭得更厉害了,细细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揪心。“小豆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阮南枝耐心地哄着,调整着角度,试图让滴剂慢慢流进他嘴里。但两个月大的婴儿吞咽和配合度都低,大部分药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了小衣服。许京舟拿来了纸巾,擦拭小豆的嘴角和下巴。“这样喂不进,他不肯喝。”许京舟眉头微蹙,看着哭得小脸更红的小豆,心疼的紧,当机立断,“用喂药器吧,滴管的那种。”“家里好像没有。”“我买药的时候买的有。”许京舟从之前买药的袋子里拿了喂药器,把药倒进喂药器里,一点一点喂着小豆。顺利吃完药,许京舟接了盆温水给小豆物理降温。做完这些都两点多了,两个人坐在床沿边,看着婴儿床里睡熟的小豆。“你去睡吧,我守着。”许京舟没回头,低声说。阮南枝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小豆的额头,温度已降下一些,“你休息吧,我明天没课,你还要上班。”“跟董一然沟通好了,明天他去,我替后面。”许京舟摇摇头说道。两人便都没再说话,并肩坐着。夜很静,能听见小豆稍显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暗的夜灯光线柔和,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墙壁上,模糊地融成一团,像是依偎在一块。不知过了多久,阮南枝的脑袋慢慢歪向一边,轻轻靠在了许京舟的肩上。许京舟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更稳妥的姿势让她靠着。他微微侧头,能看见阮南枝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许京舟极轻地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阮南枝似乎动了动,无意识地更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呓语。许京舟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无声地扬了起来。他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天空泛起蟹壳青。小豆的体温早已恢复正常,睡颜恬静。阮南枝在他肩上睡得沉,他半边身子早已麻木,却一动未动。直到第一缕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阮南枝脸上。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许京舟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怔了怔,猛地坐直身体,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我睡着了?”阮南枝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嗯。”许京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神色如常,“睡得还挺沉。小豆没事了,烧退了。”阮南枝看向小豆,又看向他眼中细微的血丝,心头微软,“你……一直没睡?”“眯了一会儿。”许京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拓下一片阴影,他朝外走去,声音放得很轻,“你再睡个回笼觉吧,还早。我去弄点早饭。”“南枝。”“嗯?”“……没事。”他轻轻带上了门。阮南枝独自坐在渐渐明亮起来的房间里,看着婴儿床里还在睡觉的小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尽量放轻的厨房声响,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以及周边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廓,有些发烫,不知道是自己碰的原因,还有些细细麻麻的痒。:()京舟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