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一直都很健康,从怀上他,产检一路绿灯,出生以后,除了有时候偶尔会感冒发热,其他时候一向都很健康,也很有运动天赋,跑步,踢足球,长得也比同龄人高。”翁佳慧细数着儿子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真的是让家长很省心的那种孩子,不会因为换季就生病,也爱吃饭,爱吃菜吃肉。她的手机上,还有很多儿子刚会拿勺子时候吃饭的视频呢。她每天都刷,每天都看。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被检查出了病,还是突发恶性。“而且,学校组织体检我们家长根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为什么会突然组织孩子们去体检,这一切都不正常。”儿子死后,翁佳慧夜夜无法安睡,她不断地回想着儿子出事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她觉得一切都透着诡异。尤其是,今天这个电话,更让她觉得诡异。器官捐献中心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只有你见过儿子的最后一面,孙毅凡,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翁佳慧问道。只有你见了儿子最后一面,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害怕?为什么你不让我见儿子最后一面?孙毅凡,我恨你。类似的话,孙毅凡听翁佳慧说过很多遍。这段时间,她一遍遍地说,一次次地责怪。他何尝不后悔?为什么不让一个母亲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他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认为,是为她好呢?“对不起,佳慧。”孙毅凡颤抖着说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儿子,他怎么样?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翁佳慧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不正常。孙毅凡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一天。手术台上,儿子被一块白布盖着,瘦瘦小小的,在空荡荡的手术室里面。瘦瘦小小……但儿子,比起同龄人并不瘦小。相反,他是长得有点敦实的小朋友。“佳慧。”孙毅凡皱眉想着那天的情形。因为过于痛苦,而且还要尽量安慰翁佳慧的情绪,孙毅凡根本不敢去想那天的情形,至少他要先好起来,至少有一个人要先从痛苦中挣扎出来,他才能将妻子也带出丧子的痛苦深渊。所以,孙毅凡确实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回想过那天。但现在,翁佳慧的声音透着冷静,不再只是痛苦地发泄,抱怨,而是真的认为不对劲。“特别瘦。”孙毅凡回想着那天手术床上的儿子,缓缓说道,“被白布盖着的身体,很瘦。”“很瘦?”翁佳慧不解。“我当时太难过悲痛,我以为,儿子是因为手术,才使得体重下降明显,但儿子从检查出生病,到动手术,中间才没几天,而且,这期间,儿子的胃口也没什么影响,不至于,不至于会瘦成这样才对,他……”孙毅凡回想着,喉咙涌上涩意,他使劲咽了咽口水,“他瘦的,腹部都凹陷了。”翁佳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这种细节,孙毅凡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每次问,他都会劝她,劝她别难过,劝她走出来。“我马上回来。”翁佳慧当即说道。“孙毅凡,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你会同意让医院方面处理儿子的……”尸体两个字,翁佳慧说不出口,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事”二字。心里对儿子的死存疑,便会细细回想当初的细节,说起来,他一开始也不同意医院插手儿子的后事,是那位护士长一直劝。“是那位护士长,一直劝我让医院处理这一切,她说,你的情绪已经经不起再一次面对失去儿子的痛苦,如果看见孩子的……你会更痛苦。”孙毅凡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起初我也不同意,无论如何,也该我们做父母的,亲自处理儿子的后事,但当我见了儿子最后一面以后,我,我也认为那太痛了。”翁佳慧静静地听着孙毅凡痛苦的声音,她第一次意识到,失去儿子的人,不是只有她,还有她的丈夫,也失去了他的儿子。这段时间,她责怪他,骂他,将所有痛苦的情绪都宣泄在他的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也跟她一样。“毅凡。”翁佳慧开口,眼泪像是流干了似的,虽然眼睛很红很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她冷静地开口,“我们查一查好不好?”“就当是,为儿子做最后的事情,当送他一程。”翁佳慧说道。“好,我现在就辞职。”孙毅凡脑子里都是手术台上,白布下,儿子瘦的几乎凹陷的身体。是的,不对劲。姜矜矜没想到,会再一次在艾宝医院遇到翁佳慧跟孙毅凡夫妻二人。两人一个在一楼大厅,一个在当初为他们的儿子孙星睿看病的医生诊室不远处。姜矜矜也是特意挑选了这位医生。周敛说,当初为孙星睿诊治的医生就是这位郝医生。因此,今天,姜矜矜便带着缘缘挂了这位郝医生的号。姜矜矜将孙星睿的情况告知高局长以后,警方很快便展开调查。但无论是医院,还是学校,都似乎有一顶无形的保护伞。太干净了,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如果不是对姜矜矜有着百分百的信任,警方甚至以为,这医院就是正常的儿童医院。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派卧底装成病患,深入医院调查。但派谁去成了问题。姜矜矜便是这时候主动要求加入调查组的。恰好她之前就带缘缘来过医院,再来检查也不容易引起怀疑。高局长起初不同意姜矜矜冒险,不过,当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再加上姜矜矜坚持,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行动。行动的第一天,竟然就意外遇到了孙星睿的父母。这时候,叫号器叫到了姜缘的名字。顾不上其他的,姜矜矜抱起姜缘,便朝着诊室内走去。郝医生是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微胖,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带有几分慈祥。“小朋友,哪里不舒服?”郝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姜矜矜怀里的姜缘,和善地问道。:()小吃摊通万界,我报效祖国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