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说一面向年舒跪下,年舒怎敢受他一跪,急忙拉起他道:“二叔,眼下事情未到绝路,岑彧未将你们下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待我回京向圣上禀明实情,或许沈氏还有救。”
“此话当真?”
“我也是沈家人,怎会弃众人不顾。只是,我离开后,家中还需年浩照顾一二,母亲与焉知我就交托于你们了。”
说罢,他向年浩深鞠一躬,年浩见他这般郑重,不由道:“兄长放心。”
事出突然,给了年舒一个措手不及。他想遍了沈秦的藏身之处,甚至想以白氏尸首为诱饵,逼他现身,但没有想到,白氏竟与他联手将沈家所有人推上了绝路。
父亲精明一世,最终还是栽在枕边人的手中。
不知白氏是带着何样的恨意,才想出这步棋。
杀人夺产一旦失败,便是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她难道连她最心爱的儿子也不顾了吗?
她就不曾给沈年尧留下一条活路?
不好,年舒忽然想起一事,即刻唤来宋理问道:“沈年尧在松风小筑一切如常?”
未等宋理答话,已有衙役急急来报,“沈大人,沈二少爷突然闯入您的院子挟持了宋公子。大人让我即刻来请,商议预备如何处置。”
顿时,猛烈的不安向他心中袭来。
第106章真相(一)
众人接报赶去时,岑彧已命人将院子围成铁桶一般,见年舒来了,怨道:“那混蛋伤了我两个衙差逃了出来,不想他一个残废身手竟如此敏捷!”
年舒顿时明白,白氏母子骗了他们多年。沈年尧的半身不遂,不良于行全是伪装,或者他早已痊愈,只是不让众人知晓罢了。
眼下他不便向岑彧解释,只好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岑彧踌躇道:“他、宋先生,还有崔小姐皆在院中。”
“崔窕?!”
“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年舒推测年尧挟持君澜是为了威胁自己,可不知为何崔窕也同在院中,如今的局面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沈年尧可有所求?”
“他要白氏的尸首。”岑彧面露难色,说道,“还有,沈夫人自裁谢罪。”
众人闻言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柳氏。
年舒也疑惑地看着她,年尧为何指明要母亲谢罪,难道还有其它隐情连他也不知?
柳氏不免急怒,对众人辩解道:“你们看我作甚!此事又与我何干?!我平时与他交集甚少,虽说与白氏那贱人有些过节,却从未害过他,他要我性命实在荒谬至极!”
“母亲不必惊慌,没人说你曾害他!此刻救人要紧,母亲先随我进去查看情况,其余事容后再说!”年舒不想深究,君澜有伤在身,崔窕几乎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子,他不敢想他们处在何样危险的情形中。
柳氏瞪圆了眼,不能相信年舒竟不顾她的性命就轻易妥协,含泪失望喝道:“你竟为了宋家小子让自己母亲的犯险!”
年舒恳求道:“儿子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沈年尧伤您半分,只需母亲随我进去先稳住他心神,岑大人自会择机救人。”
柳氏摇头冷笑,“我不信,你眼中只有他,怎会顾及我!”
“母亲,里面不止有他,还有崔氏独女,您可曾想过,若她有何不测,以眼下沈氏的境况,即便儿子有通天本事,亦再难有翻身之地,您一生所求的安稳荣华将从此一去不返!”
“这是你父亲作下的孽,此刻却要我去填命,凭何?!你莫要拿沈家威胁我。”
“儿子不敢,多年来您是如何教导我与兄长,我们皆做到为家族牺牲一切,可母亲呢?母亲从来只在人后算计,为已图利,何曾真正想过兄长与我!您不肯救君澜,儿子明白,可连沈家,琪儿您也不顾了吗?若今日您狠心弃了沈家,试问日后如何再居主母之位?”
不曾想自己的儿子毫不在意母子情分,在人前就与她撕破脸面,而在场的所有人亦无人替她说话。
沈瓒渴求的眼光望着她,他显然是希望她去的,平日里他们不是“大嫂前,大嫂后”讨好她吗,甚至连琪哥儿此刻也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