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夕阳余光中,他寂寥落寞,疏离孤独的身影,似是要融进身后的宫墙红瓦,他与慌乱害怕的她四目相望。
本以为他救了自己便不再理会,可他却微笑着向她走来,牵着她的手一路护送她回去。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让她想一直牵着他走下去。
可她却不知,在她未曾参与的过往里,他早已爱上了别人。
那样浓烈,炽热,让她说不出半分责怪的话,只满心遗憾他爱上的人不是自己。
“大人”,院子里传来明月的声音,打破了他和崔窕之间的沉默,“先生醒了!”
年舒脸上惊喜划过,他对崔窕道:“你先养好病,我会吩咐人好好照料你。”
他要离开,大概是最后一次与他这样亲近,崔窕心中不舍,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愿惹他烦忧,于是轻声道:“大人去吧,不必记挂我。”
年舒欲言又止,只能长叹一口气,转身而去。
第103章无信
房中,君澜自昏迷中悠悠醒转,映入眼前的是焉知的脸。
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君澜欲安慰他自己伤得并不严重,未料他却先哭道:“先生怎可为我牺牲性命,若你有事,这辈子我岂能心安?”
君澜声音嘶哑,缓慢而道:“昨夜情势,我不能眼看你受伤不顾。”
焉知低声道:“我的生死本无人在意,若真死了,与父亲母亲团聚亦是好事。”
不想他竟心灰至此,君澜握住他的手道:“这是傻话了,怎会无人在意你,且不说我在意,便是你四伯也是真心疼爱你。若不是想你日后掌管沈家不留后患,他又何需费这般周折。当然,还有你祖父,他若非为你,也坚持不到今日作证。焉知,这世上并非只有欺骗,背叛和伤害,你不可因一时失意,看轻自己,忽视真正爱你疼你之人。”
焉知听他这般说,心中不觉好受些许,他试探着问他,“先生是疼爱我的人?”
君澜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自然是。”
焉知沉吟片刻后方道:“先生教。欲。言。又。止。我制砚可好?”
君澜道:“你若不嫌弃,当然可以。”
焉知欣喜唤道:“师傅。”
君澜亦感欣慰,焉知的确有制砚的天分,若能加以提点指导,将来成就不在他之下。他这样做,也算还了沈年曦当日护他之情,弥补心中些许愧疚。
想起昨夜的事,他环顾四周,却不见年舒,焉知问他道:“师傅是在找四伯?”
君澜脸带赧意,昨夜事发突然,观之年舒对他的态度,堂中人或多或少亦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焉知道:“四伯守了您一夜,方才衙门有人来报说白氏在狱中自尽,他才离去,我去瞧瞧他回来没有。”
焉知出去不到片刻,年舒已与他一同进来。
瞧着他的身影,君澜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年舒却疾步过来扶住他道:“这是要做什么,还让我担心不成。”
君澜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