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很轻很软,听在年舒耳中,他的心跳几乎快停了。说不清有什么模糊的念头自心底隐隐而生,他拼命想弄清那是什么,奈何,酒意袭来,他却怎么也抓那一瞬的悸动。
君澜没有等到他回答,回头,却见年舒闭了眼,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第45章算计(一)
淮王离开云州的消息,年舒第一时间告知了沈虞。当然,他顺带禀明君澜制的砚台得了皇后娘娘青睐,是以他再压制他的才华已无可能。
“父亲,此次回京我想带上君澜,让他出去见识,对今后制砚也有助益。”
沈虞面上淡淡:“也罢,他终归是我沈家子弟,出去看看也好。”
年舒诧异他妥协如此之快,顿了顿道:“当然,他必不会忘记沈家对他的栽培。”
沈虞不想再谈此人,转而道:“眼下温泉别院的诗茶会在城中传得绘声绘色,都说这场宴会复魏晋风,展名仕流,你是费了心思的。”
茶宴上那些学子们作的诗词如今已流传了出去,尤其是宗丰恺那首《见望遂山》在文人中口口相传,引得他名声大躁。
“科举在即,此宴也是为我云州学子造声势。我朝学风一直以江南流派为首,东南沿海一带向来势弱,要不是圣上允许办私学,广施文章教化之惠,何能有今日局面。”
沈虞颔首,“你今日功成名就,能以己之力为家乡尽微薄之力,很是不错。对了,淮王已回京,我们又何时启程,莫要耽搁了你的婚期。“
年舒笑道:“父亲放心,婚期定在八月,回程时间尚算充裕。何况,京中婚仪筹备已妥,再有舅父的人看顾,想来不会出甚差错。父亲母亲只管等着饮新妇的茶。”
沈虞闻言高兴,年舒又道:“说来也是儿子的错,前些日子忙着诗茶会,归来许久却没有陪父亲母亲好好说话。”
“你忙正事,我和你母亲不会放在心上。”
“父亲,大哥的伤势已好了许多,不若选了好日子,我们请了二叔三叔来,咱们一家子聚聚,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们,和弟弟妹妹们好好说话了。”
“这个主意极好,刚好顾家那小子还在云州城,想与我家做石料生意,与我盘旋了大半月也不肯离去,正好一并请了来,我也同他谈谈这笔生意。”
“母亲与二娘年纪大了,平日里也忙,嫂嫂又怀着身孕,不若这回就让柔妹妹帮着操办吧,一则她持重细心,必会办得妥帖;二则若是日后我与她成了亲,也不常归家,这回宴席也算是答谢了亲眷。”
沈虞闻他语意诚恳,对他维护君澜的不满散了些,“让她去办吧,若有不懂之处问他姑母就是。”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生意上的事,年舒本想提起年曦,但几次被沈虞岔了话题,他也就作罢了。
从沈虞处出来,他吩咐宋理盯好学子们献画著文一事,遂去柔娘的院子与她说筹办宴会的事。
柔娘依旧请了沈娴来作针线活,年舒瞧见了眉头微皱,但也未说什么。
沈娴已放下活计,向年舒见礼告辞,转头对柔娘道:“姐姐,我改日再来。”
柔娘道好,又命人包了些海味与家常点心给她带回去。
待她走后,年舒道:“妹妹与娴娘很是要好。”
柔娘叹道:“她不过是个被休弃的可怜人罢了。”想着这段日子两人极少见面,不由又道:“表哥近来总不见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年舒知她着恼,也不点破,只道:“这些时日在外院忙着。如今事毕,自然是要来看看你。”
柔娘听他变相解释了忙碌的原因,心中一软,“前儿姑母送来些‘君山银针’,想着你爱吃这茶,专给你留了,我这就让青洛给你沏来。”
年舒摆手道:“不忙,我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柔娘道:“表哥请讲。”
年舒道:“我考取功名,从东南偏隅的商贾平民到如今的翰林学士,全仰仗父母栽培,亲朋扶持,现在归家了,想设宴款待他们,以表感激之情。只是母亲与嫂嫂眼下身体不适,我又不想白氏插手,是以。。”
柔娘道:“表哥想我来办?”
年舒道:“是,你是母亲侄女,又将与我成亲,你来办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柔娘道:“我明白了。表哥交给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