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作为归降者,他到大牢里等着也不为过,顺德帝是格外开恩,让他去驿站跟拉穆相见,算是一家团圆,相当不错了。
接着顺德帝下令今晚在太极殿开宴,与群臣一起,为夜楚离一行人庆功。
群臣道谢之后,各自散去。
沈云裳和夜楚离跟群臣各自道别后,坐马车回摄政王府。
两人一坐下,沈云裳就拉过夜楚离的手为他诊脉,边问:“这些天你可感觉有什么不对吗?有没有头晕心口疼之类的情况?”
夜楚离握住她另一只手,轻笑道:“没有,一切都很好。”
无论什么事,都比不过这几天见不到心爱之人煎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心思都放在对图鲁部的战事上,回来的时候又急于跟沈云裳见面,他的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随时会发作这件事了。
沈云裳诊了诊他的脉,却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越来越明显,完全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乐观,她的心直往下沉,脸色也很不好。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云裳,你是不是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夜楚离看她脸色不好,笑容敛了去。
从沈云裳的反应来看,自己可能真的非常不好,她却不肯说,自己承受着压力。
他还想问问她这些天怎么样,孩子怎么样,都没机会开口。
沈云裳也倒没有刻意隐瞒愁容和担心,说:“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你的身体吗?我觉得你除了上次余毒未清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状况,只是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要再检测一下才能知道,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他的身体状况是瞒不了多久的,就算她不说,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
就先给他透露一些,让他心里有数,免得彻底发作的时候,他会措手不及。
夜楚离并没有太过吃惊,笑了笑说:“我没有着急,一直着急的是你,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我真的活不了,也没有办法,之前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现在你有了咱们的孩子,为了他,为了母亲父亲,还有义父义母,所有关心你疼爱你的人,你都得好好的,知道吗?没有你替我照顾孩子,我就算是死了也不安心。”
“你不要这样说!”沈云裳心如刀绞,眼圈红了,“我没说你一定会有事,咱们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既然担着这个神医的名头,就肯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治好,否则我学这一身医术有何用!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别胡说!”夜楚离立刻沉下脸低吼,见沈云裳白了脸,知道吓到她了,又强烈后悔,赶紧缓了语气,“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我,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是天意,你绝对不可以用牺牲你自己或者孩子的代价来救我,那样我活着你觉得有意义吗?”
“我知道,可是——”沈云裳的痛苦无以复加,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夜楚离说。
现在夜楚离的症状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最棘手的,不付出一些惨烈的代价,根本救不了他。
“放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会在天上看着你和孩子。”夜楚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了颤抖。
不管他多么无惧,多么洒脱,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时,他还是做不到面不改色。
他和沈云裳正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时候,现在有了自己的骨肉,他怎可能做到死的时候,那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