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雷斯点头,科林根博士立刻松了口气,脸上也带出些笑容,“太好了,索沙博士是世界顶尖的呼吸科专家,更是掌握不少治疗传染性呼吸疾病的先进经验。其实我对欧小姐治疗方案的调整有些想法,如果能有索沙博士一起讨论,把握肯定更大。”
“好的,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相道别后,安德雷斯挂断视频,让德里克去购置新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他明天要一起带去医院。
安排完所有事情,他才有空稍稍闭眼休息。然而,眼前光线消失的下一秒,脑子里就浮现欧芹在病床上窝成小小一团,蜷缩在被子里的画面。
她肯定很难受,还会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简单但感冒会拖这么久,说不定还会半夜偷偷哭鼻子,却找不到任何依靠或安抚。
他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医院,不能让她孤零零忍受病痛。
即使脑海里还深深印着她说不爱他时,那双沉静飘渺的眼睛。
安德雷斯频繁做着检测,他不能在结果转阴前同她接触,因为人体就像病毒培养皿,即便基因序列完全相同的病毒,进入不同人体后也可能发生不一样的变化。他要是携带活性毒株接触欧芹,很可能会让她的病情更加复杂,更加严重。
他不能冒险。
他得去她身边看着。
欧芹皱着小脸可怜巴巴流泪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她到现在都没好,也许就是因为那些人照顾得不够用心。
她晚上偶尔会踢被子,会有人帮她拉好被角吗?
她要去洗手间的时候,会有人帮她披上外衣吗?
她发烧不能每天洗澡,会有人帮她把脸蛋和手脚擦干净吗?
她还有些挑食,会有人盯着她把青菜吃完吗?
要是晚上睡觉时候烧起来,会有人及时给她物理降温吗?
。。。。。。
他不能放她一个人孤零零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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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芹所在的负压病房不能有人频繁进出,自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独自度过的。相较于之前因为脑震荡住院时热闹的病房,这次未免过于冷清。
医护人员每次进来还穿着全套防护装备,她知道这是正常的隔离措施,毕竟现在人们对这个流行病毒的了解还太少,但是相关死亡率却在不断飙升。
不过短短几天,只要打开社交媒体,首页几乎全是对这个病的讨论,甚至有人预言这个病毒的死亡率将会堪比中世纪的鼠疫和黑死病。
欧芹本就呼吸困难,周身更是无力酸乏,脑仁还时不时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人一病起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她也不例外。有时看着那些不断增长的数据,她都能吓出眼泪。
有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半年内住院两次,看来上次谢贺茗带她游车河去晦气并不管用。
但也不能自怨自艾,毕竟这个病传染性极强,很多人现在想找个医院的床位都难,她在这么好的病房里,接受着最专业的治疗和看护,着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安德雷斯。
她内心彷徨,觉得自己像不识好歹给人一爪子,却还要接受别人救助的白眼狼。不安和羞愧挠得她睡也睡不安稳,半夜又迷迷糊糊发起热来。
意识朦胧间,额头却传来一阵舒缓的凉意,适时将脑子里的胀痛抵消几分,连掌心和颈窝的潮热也被温柔拭去,让她睡得尤为清爽。
天将明时,欧芹忽然又阵阵发冷,连牙关都不自觉打起颤来。
也不知是做梦还是错觉,好像有个暖融融的热源贴在后背,冰凉的脚底也似乎触到了温暖依托,整个人都被裹进了一团热气,让她几乎忍不住喟叹。
安德里斯仗着自己刚病愈有抗体,毫不避讳地将人搂在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柔软。脊柱的每一寸骨缝仿佛都在叫嚣,他痴痴看着欧芹潮红的侧脸,为她整理两鬓胡乱蹭脸颊的发丝,忍不住将脸贴在她细腻的后颈上细细亲吻。